她嘴角笑意越发深了,小七等人也是心照不宣。
皇帝经历了两废太子,长子谋逆等事,已是草木皆兵,越发多疑敏感,这事若是让他知晓,心中会怎么忖度?会怎么想他这个孝心可嘉的八儿子?
是办事不力,欺君罔上?还是其心可诛,故意用死鹰设局,意图构陷兄弟,甚至试探君心?
怕是到时那帮不知来历的一伙人也会以为是胤禩故意安排的,贼喊捉贼,那胤禩可就是在劫难逃了。
令窈在椅子上缓缓落座,抬首问小七:
“小七,那两名背着鹰箱的老太监,你可都悄悄关押起来了?安置在何处?可还稳妥?”
小七点了点头,在令窈身侧的绣墩上坐下,回道:
“额涅放心。营地幄帐众多,越往边缘越是杂乱,人员混杂。我让阿齐善帮忙,在营地最西边角落找了个堆放杂物的破旧小帐,将那两个老太监捆结实了藏在那里。
又从我带回来的兄弟里,挑了四个最机警稳妥的,扮作普通兵丁模样,日夜轮流看守,不经我手令,谁也不许靠近。
胤禩就算有通天的本事,在眼下这个风口浪尖,也绝不敢在随扈的营地里大张旗鼓地搜人。他投鼠忌器,反而让我们暂时安全。”
他一握拳头,跃跃欲试。
“额涅,如今人证在我们手中,他们亲口供认鹰是死的,且受胤禩指使隐瞒。只要将这两个太监和那两只死鹰,一并带到阿玛跟前。
胤禩蓄意用死鹰设局、构陷兄弟、欺君罔上的罪名,就会不攻自破,铁证如山!到时候,任他巧舌如簧,也休想再找到什么托词狡辩!”
“不可!”
令窈斩钉截铁地否定了他的提议,神情严肃。
“他今日能当机立断,把自己的心腹近侍推出来顶罪,就有可能一口咬死,他让人送的是活着的海东青。
是那两个老太监自己疏忽职守,未曾照料好,致使鹰在半路死了。他们害怕被处罚这才找出这等借口,企图脱罪。
届时,他再说出几个所谓的人证,比如负责熬鹰的鹰把式,或是他府中其他经手过此事的管事、侍卫,那些人既然能接触海东青,说明本就是他的心腹,自自是会帮他说话。
到那时你非但扳不倒他,反而会打草惊蛇,让他更加警惕,也过早的暴露了自己知晓两只死鹰的事情,丢了有利的人证物证。”
元宵紧蹙眉头,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她看了一眼仍有些不甘的兄长,温声劝道:
“哥哥,额涅说的极是。不仅如此,你想想阿玛此刻的心境。他以为我们遇害,心中必定是悲痛难当,现如今我们又平安归来,悲喜交加,惊怒未平,心神俱疲。
若是在这时把这等兄弟阋墙的腌臜事,捅到他跟前,我怕阿玛一时之间会承受不住。
而且就算是严惩胤禩,阿玛或许也会觉得儿子们兄弟相残太过不堪,让他颜面尽失。从而迁怒揭破此事的我们,我们也难逃一罚。
更甚者为了维护天家体面,强行将此事压下。若是这样,过后再拿此事对付胤禩,可就毫无用处了。”
她神色越发凝重,不由得伸手扯了扯小七的衣袖,生怕他一时冲动坏了事。
“哥哥,你别忘了,还有那伙来历不明穷凶恶徒。究竟是谁派来的?目的为何?是否与胤禩有关?还是另有其人?
这一点不查清楚,始终是心腹大患。我们贸然动手,恐被真正的黄雀钻了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