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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策言的眼睛微微睁大。何源手里的笔差点掉了。高杰张着嘴,半天没合拢。杨仇孤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张欣儿和夏施诗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我站在那里,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复杂。
夜灯,认钱不认人的夜灯,中立组织夜灯,原来是曹洵的势力。
龙王看着我们的表情,笑了。“很惊讶?你们以为夜灯凭什么能做大?凭什么能在各地开分舵?凭什么那些朝廷不管的灰色地带,夜灯能来去自如?”他顿了顿,“因为有人默许。那个人,就是曹洵。”
他重新拿起那截柴火,塞进嘴里。“夜灯的钱,有一部分是朝廷的。夜灯的人,有一部分是禁卫军退下来的。夜灯的规矩,有一部分是曹洵定的。他知道,有些事,朝廷不方便做,禁卫军不方便出面,可那些事必须有人做。所以就有了夜灯。”
他嚼着柴火,火星子从嘴角溅出来,落在那幅地图上,把暖阳镇的位置烫出一个小洞。
“中立是给外人看的。你们不是外人。”他看了沫颜一眼,又看了我一眼,“所以,说吧,需要什么?”
沫颜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永夜之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暗影兽,被同化的人,那些还有灵智的独行暗影兽,那个叫陆良的中年男人,那个成功被救回来的姑娘,还有我们此行的目的——查清灾变的根源,看看有没有办法逆转,至少弄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龙王听完了,没有立刻说话。他把那截柴火从嘴里拿出来,看了看,已经烧到手指了。他随手一扔,那截柴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进墙角的火盆里,溅起一片火星。
“光炮可以用。”他说,“塔顶那门,一炮能轰平一座山。可那东西蓄能要七天,打完了还要再蓄七天。你们要是想用它对付什么东西,得提前说。”
他顿了顿,看向沫颜。
“至于你们要找的东西,我有些线索。可那些地方,连我都不敢一个人去。你们得做好准备。”
沫颜点头。 “我们准备好了。”
龙王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赞许,有担忧,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小沫颜,”他说,声音很轻,“你瘦了。”
沫颜别过脸去,没有说话。
那只血蝶从她发间飞起来,落在龙王肩上,翅膀轻轻扇着。龙王低头看着它,叹了口气。“还带着呢。”他又说了一遍,和刚才在塔外一样的语气,很轻,像是叹息。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发酸。我不知道沫颜和龙王之间有什么过去,可我知道,那一定是很长很长的故事。长到需要一只血蝶来记住,长到一句话要说两遍,长到一个人站在这里,看着另一个人,只能说一句“你瘦了”。
窗外,那团光球还在缓缓旋转。光芒从塔顶洒下来,照亮了整座城,照亮了塔下的每一个人。
我仰头看着那团光,心里那股爬塔的冲动又冒出来了。等正事谈完了,我一定要爬上去看看。爬到塔顶,爬到那团光旁边,看看这永夜之地的尽头,到底藏着什么。
陆良站在议事厅门口,仰头看着这座塔,眼眶泛红。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团光,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也许他在想他的家人。也许他在想,如果他的家人也在这样的光芒下活着,那该多好。
何源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会找到的。”他说。
陆良点点头,没有说话。
高杰蹲在门口,仰头看着塔顶,嘴里嘀咕着:“这塔比我老家那座山还高。”杨仇孤靠在他旁边的墙上,难得接了一句:“比你老家那座山还高。”高杰瞪他一眼,他面无表情地回视,两个人就这么瞪了半天,最后同时笑了。
韩策言站在圆桌边,看着那幅地图,手指在永夜之地最深处的位置点了点。“我们的目标,在这里。”他说。
所有人都看过去。那是一片空白。地图上没有标注任何东西,只有一大片空白,像是什么都没有,又像是什么都有。
我走到桌边,踮起脚尖才能看到地图。仙阶五重的灵力在体内缓缓流淌,不靠帝阳星图,自然增长突破到仙阶五重。这是第一次。从天阶以后,第一次不靠帝阳星图,纯粹是积累到了,水到渠成。我没有声张,只是默默感受着那股灵力在经脉中流淌的温热。
仙阶五重初期。不算什么大突破,可对我来说,意义不一样。这证明我即使不靠帝阳星图,也能自己往前走。证明那些星穴不是我的枷锁,是我的台阶。证明我有自己的路。
龙王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他那副十来岁的模样,和我现在差不多高,甚至可能还矮一点。他看着我,我看着他,两个“小孩”大眼瞪小眼。
“你就是李阳?”他问。
“是。”我说,奶声奶气的。
他咧嘴笑了。“有意思。”他伸出手,揉了揉我的脑袋,和之前海花儿揉我头发时一模一样。“阳花儿,你比我想象的有意思。”
我没有躲。他的手掌很热,像是握着一团火。
窗外,那团光球还在转。光芒洒在每一个人身上,暖暖的。
明天开始,就要往更深的地方走了。那些连龙王都不敢一个人去的地方,那些地图上的空白,那些被黑暗吞噬的秘密。
我仰头看着塔顶的光,心想,等回来的时候,一定要爬上去看看。
爬上去,看看这永夜之地最高的地方,能看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