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积蓄,还坐吃山空,消耗的全是性命,人口在急速下降,婴儿和孕妇十不存一。
人人有一种割肉饲蚊的荒谬感。
想打,没有粮草和器械,想跑,无处可去。
若卫时觉死了,还有点期盼,一听卫时觉活着,奴酋也生出深深的挫败感。
没实力、没能力、没信心、没勇气,再也无法与那疯子玩对轰游戏了。
四月二十四,努尔哈赤到辽阳。
刚到北城大帐躺好,阿巴泰出使回来了。
这也太快了,前后不过三天。
众人紧张等着,阿巴泰进帐就吼,“父汗,四贝勒,我们又上当了。”
到床前,阿巴泰急急道,“父汗,儿臣没见到卫时觉,邓文映就在山中的凤凰城,令我们斩杀孙得功、李永芳等所有降将。
端午之前,派两万人过河,追杀林丹汗,粮草由辽西三日一供,黄金大帐的战神矛,是咱们唯一说话的机会。
儿臣一听就知道,那孙子又去偷袭了。卫时觉如今可能在辽北草原、或者赫图阿拉旧地,抄后路、杀牲畜去了。”
众人立刻沉默。
努尔哈赤没心气恼怒了,只是仰天出了口气。
黄台吉一挥拳,“卑鄙,他如此强势,拿元妃的手稿欺骗父汗,又派人偷袭辽北的族人,如今是春季,族人防不胜防,三五千人作乱就受不了。”
何和礼面如死灰,“大汗,女真若变为奴兵,会作战到死,林丹汗之后有漠北,漠北之后有瓦剌,瓦剌之后有西域,永远没完。”
努尔哈赤闭目,只淡淡说了一句话,“来不及了,他人多、兵多、粮多,我们如何应对都是乱挣扎,抬朕到辽南,先见邓文映,否则族人死光了。”
父子俩又猜对了。
卫时觉还在苏州审案的时候,就给朝鲜发令,准备出兵。
没什么目标,就是人回来了,掏个裆,单纯打个招呼。
结果林丹汗一跑,掏裆战变为绞索,就得认真了。
卫时觉一如既往地稳妥,先用詹泰手稿攻心,卡着时间让掏裆的人出击。
在努尔哈赤眼里,当然全是卑鄙。
可惜他们来不及反应了。
辽阳距离放牧的族人千里,来回通信就得五天。
努尔哈赤下决定的时候,乌拉河旁边的山顶,祖大乐和曹文诏拿着两个望远镜,环视辽北草原。
身后的谷地只有三千骑军,从咸镜道火药厂出发,绕过不咸山,用了十天到乌拉旧部。
望远镜中,西边和北边只有少量的羊群。
祖大乐感觉挺无聊,放下望远镜道,“春季草木复苏,是牲畜产羔、育幼的时期,夏季水草丰美,是牲畜增膘的时候,牧民在春夏得全力照顾牲畜,一旦离开,羔子活不了,牲畜没增膘,秋冬全死了,来年食物断绝了。”
曹文诏附和,“末将懂这个道理,春夏季节,只要大明能出兵,草原就败了,分散的牧民不可能是大军对手,大明立国初期,在辽东和边镇就这样把鞑靼人打没了。春夏出兵一次,相当于冬季出兵三次。”
祖大乐点点头,“咱们出兵本来是个劫掠行动,如今命令变了,不准杀牲畜,不准杀女人,找骑军冲阵,咱们得先分开,劫掠三百里,让他们集中大军。”
“呵呵,顶多集中三五千人,听将军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