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八。
戎政衙门,定远侯邓绍煜从一堆复杂的账本中抬头。
面前站着两个侯爷,提督太仆寺的泰宁侯,提督京卫的定西侯。
这两人一个后军,一个前军,勋贵里的实权人物。
定远侯纳闷问道,“怎么?有事?”
泰宁侯轻咳一声,“绍煜,京营不是做河工吗?为何发饷遣散,收缴军械之后没了动静?”
定远侯示意他们落座,随口道,“等公审之后再开始,工部需要重新勘测水渠,河工没有工具,没有火药,无法开山,并非一句话就能准备妥当。我这还在统计京城迁徙数量,二十万人需要搬家。”
定西侯点点头,“绍煜说的对,我们就是代表大家来问问,闲得无聊。”
定远侯笑着拍拍账本,“我这还有一堆账本呢,皇田分发很啰嗦,大家都忙,时觉不是说,愿意陪皇帝出征,都可以去宣府,混点军功,陛下应该很高兴。”
“算了,我们其实是想与文映聊两句,但她也不来戎政衙门。”
定远侯了然,收拾一下账本,“那咱回府,文映在我那院子养胎呢。”
两人连连摆手,“算了算了,等义慈侯上衙再说不迟,现在不便打扰,你忙吧,我们走了。”
两位侯爵莫名而来,又莫名而走。
定远侯见怪不怪,他的岳父身份就是安抚这些留下的勋贵,继续趴桌上核算,到下值时间,立刻收拾出门。
街上很热闹。
军户每人有十两安家费,购买力膨胀,这几天京城娶亲的特别多。
勋贵的确影响军户生活,但羲国公给银子,权贵的死活就与百姓无关了。
迎接羲国公入京,不就是想看到好处嘛。
官场什么心思不重要,百姓安稳,那京城就安稳。
定远侯负手向家里走去,路过东长安街拐弯的告示栏,围着很多人,有一名读书人在大声朗读。
羲国公告全民书
某叨承国恩,受封羲公,镇抚邦畿,夙夜兢兢,不敢有负社稷兆民。
圣君曾下罪己之诏,痛陈吏治昏聩、司法废弛之弊,往昔罪臣屡翻旧案,律典形同虚设,此诚国之危厄、民之困厄也。
永乐朝,翻洪武朝旧案,安抚开国勋旧遗脉。洪熙朝,翻永乐朝苛案,赦免宽宥牵连者。
宣德朝,翻朱高煦谋反案。正统、景泰、天顺, 互贬互翻。成化朝,翻天顺朝冤狱,恢复于谦等官爵,宽宥夺门。
弘治朝,翻阉党构陷案。正德朝,翻弘治朝部分边事案。
嘉靖朝,大礼议翻无数文武旧案。隆庆朝,为大礼议平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