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鸽手足无措,黑氏连忙递过一个酒囊。
魏忠贤疑惑进帐,瞬间退出来。
画面太抽象了。
大帐内有一堆干牛屎、一堆未干的牛屎,几张羊皮。
然后…满帐蚊子,牛屎上蛆虫滚动,偏偏有两小孩在里面光屁股玩闹,一身牛屎,端着木碗喝牛奶。
朱由校干呕了一阵,有阴影了,一边吐一边远离。
“爱妃,汉人出塞六十年,三代人都有了,牧民为何还是茹毛饮血?”
金鸽低声道,“回陛下,这时候牧民正在准备冬天的柴火,牛屎就是柴火,冬天睡在牛屎上不冷。”
“胡说八道,牛屎怎么是湿的,而且屎尿一堆。”
金鸽眨眨眼,“陛下,牧民的牛羊晚上在帐篷里啊,以免被狼吃掉。”
呕~
朱由校差点又吐了,“汉人没教会他们人畜分住吗?”
“有人听,有人不听,大片聚集区就分开了,这里人少,无法建造牲口圈。”
朱由校仰天出口气,有点气短,摆摆手道,“去问问他们,酋长把牲口分发下来,每家都有牲口,计划以后如何生活。”
皇帝的话不能不听,金鸽犹豫到跪着的几名妇人面前,用蒙语交流。
朱由校趁机退出帐篷区,河边反而蚊子少。
皇帝盯着河流发呆,脸色阴晴不定,金鸽回来了,神色纠结,
“陛下,臣妾昨晚都说过了,酋长给菩萨放牧,牧民给酋长放牧,牧民不会要牲口,就算执役来告诉他们,他们也不敢说牲口是自己的,酋长说了不算,喇嘛赐福才敢要,而且不敢要第二只。”
皇帝扭头问魏忠贤,“皇爷爷给达赖赐封几次?”
魏忠贤一愣,“回陛下,册封两次,奴婢那时候在内库,取财物赏赐的内侍说过,封号很好记,叫花儿歌唱。”
金鸽抿嘴笑笑,“陛下,不是叫花儿歌唱,是朵儿只唱,意为金刚持,是高原佛的最高封号。”
“爱妃,达赖是不是你的兄长?”
“是臣妾族叔,俺答汗孙子。”
皇帝深吸一口气,“这才是问题,达赖是部落台吉,寺庙想指定谁,谁就是达赖,一个活佛不够他们分,还来了个班禅,如今黄教指定瓦剌准噶尔王子为灵童,瓦剌即将进入高原,与高原的土默特分部进攻藏巴汗。”
金鸽点点头,“陛下,藏巴汗不服大明赐封,官场也支持部落进攻圣地,到时候大明皇帝可以赐封圣寺。”
皇帝皱眉看她一眼,“朕允许了吗?朕允许瓦剌通过甘肃镇了吗?朕允许土默特通过陕西了吗?大明腹心之地,鞑靼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陕西是净房吗?”
朱由校突然发火,金鸽嘴唇发抖,“神宗皇帝允许土默特经过陕西与高原联系,鞑靼与西北三边多年没有摩擦,很安静。”
“是啊,很安静,陕西收不到任何税赋,一年耗费中枢百万石,地方还一直在索饷,不给就闹事,不给就骂朕,真他妈的安静!”
皇帝恶狠狠说了一句,挥手上马,继续向南。
金鸽被吓着了,一路不敢说话。
君子渡很快就到了。
黄河从西滚滚而来,河水只有两三里,河道宽阔无比,大约十几里,两侧的淤泥长满水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