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三,羲国公到陕西。
带的兵马比皇帝还少,随身只有五百骑。
五位夫人,李贞明、祖十三、文仪、呈缨、月伦,一个纯游玩的公主。
从汾河口的河津渡过黄河,经韩城到澄城。
卫时觉一到,陈尚仁也带着五千骑军过河,放弃对山西的防备,让流贼放心来招安。
澄城与合阳之间的一座山顶,卫时觉拿望远镜扫视黄龙山脉。
这里地势太低,只能看到大山的南坡,看不到流贼的情况。
若进入黄龙山,流贼十有八九被吓跑了。
看了一会,感觉无聊,扭头看向关中平原。
有黄河串联,山西汾河与陕西渭河的漕运一点不次于北直隶。
但向北的船只小,河边有纤夫和牛马拉着船前进。
关中平原正是秋收的季节,一片金黄的丰收场景。
卫时觉张望,身后的夫人也在张望。
陈尚仁看卫时觉放下望远镜,立刻上前低声道,“羲公,王子顺刚传来消息,请求见面。”
卫时觉打了个哈欠,“王子顺想威胁西安,高迎祥想吞掉陕北,王嘉胤想做大哥,罗汝才想占山为王,王自用大概想做黄雀,流贼个个有想法,个个能利用,但时间太长了,本官没心思逗老鼠耍,去传消息,本官在西安等五天,敢来就来。”
“羲公,是不是时间太紧张了?”
“当然紧张,本官就没想见他们,但王子顺和罗汝才会来,本官给他们一个非正式的名份,他们非官非匪,王嘉胤和高迎祥就没法下手,那就制止了流贼内部大规模械斗,骑军也到西安,准备处理西北的事。”
陈尚仁没听懂,“羲公,流贼呢?”
祖十三帮忙解释道,“老陈,流贼会跟着郎君跑,把他们引到巩昌或临洮地界,一起处理,也不用回来了。”
陈尚仁哦一声,扭头去下令。
卫时觉看着关中,对几名夫人道,
“辽东距离京城太近,天下都盯着辽东,其实西北在三十年前就不属于大明了,官场不提,中枢不提,大明就算没有亡于东虏,也一定会亡于西虏。
陕西布政司辖区太大,地方大员连西安府都不想出,延安府靠近山西、汉中府靠近四川、凤翔府也是关中一部分,这四府算陕西治地。
除此之外,都不算大明完全治地,巩昌、平凉、庆阳、宁夏,蒙汉回藏混居,算过度地带,临洮、洮州、岷州,早就是蒙藏做主,至于甘肃,早就是个空壳子了。
西北的情况比辽东更严重,流贼只是他们释放出来的力量,真正要解决,需要杀很多很多人,对我来说,陕西是三个半省,非拆不可。”
文仪点点头,“神宗皇帝以夷制夷玩崩,却闭口不提,看呈缨姐姐的遭遇,就知道西北是什么情况,大明早对西北失控了,扔掉大量百姓,远比辽东彻底。”
祖十三也跟着道,“是啊,高原的土默特委兀慎部大营在莽勒川,人人都这么说,妾身以为莽勒川在藏地,哪知就是大明的临洮府地界,就在陕西,官场故意用莽勒川的地名欺骗百姓,真是个笑话。”
卫时觉深呼吸,气短,招手示意下山。
权臣有时候很痛苦,知道天下人不知道的事,你想处理,还得给天下人解释。
解释不清,不如让皇帝自己来看看。
骑军护卫奔马半日,来到渭南县,渭水北岸,陕西大员和秦王出城五十里迎接。
卫时觉已经让大军提前来了,别人没想到的一支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