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智慧之塔吸引着无数求知者,魔法与科技浪潮风起云涌之时,另一股同样重要却画风截然不同的力量,也在沙巴克城内如火如荼地展开——由沙巴克第一猛将王大锤主导的“全民武技普及计划”。
陈念的理念清晰而坚定:一个健康的文明,既需要智慧的头脑,也需要强健的体魄和基本的自保能力。魔龙城的威胁虽然暂时解除,但玛法大陆依旧广袤而危险,野外魔物、空间裂缝的偶现、乃至那些潜伏在阴影中的未知敌人,都需要普通民众拥有一定的抵抗力。更何况,习武不仅能强身健体,更能磨练意志,培养坚韧不拔的品格——这是任何魔法或技术都无法替代的根基。
这个“总教头”的重任,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以武立身、且对陈念指令绝对执行的王大锤肩上。接到命令时,这位猛将正擦拭着他那把炼狱战斧,听闻要教全城百姓“打架”,他先是愣了半晌,随即一拍大腿:“念哥说得对!光有聪明脑袋顶啥用?一拳就倒!”
消息如野火般传遍沙巴克城的大街小巷,引发了不同寻常的反响。街头巷尾,茶馆酒肆,人们议论纷纷。年轻战士们摩拳擦掌,视此为天赐良机——能得王大将军亲自指点,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荣耀!法师塔里,一些年轻学徒虽然嘴上说着“粗鄙武夫”,私下却悄悄打听报名方式;市井百姓中,那些常年在野外行商的、从事体力劳动的、甚至是想强健体魄的普通父母,都对此表现出浓厚兴趣。更有些精明的商人,从中嗅到了商机——护具、药膏、训练器械的需求必将大增。
开课第一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沙巴克城最大的练兵场——雷霆演武场外已排起了长龙。等到辰时三刻正式开放时,可容纳五千人的演武场已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后来者只能挤在外围,爬上附近的屋顶、城墙观望。据城卫军粗略统计,到场者不下八千人,场面之火爆,远超所有人预期。
王大锤站在演武场中央那座临时搭建、高出地面一米的木质讲台上——这是他特意要求的,用他的原话说:“站得高,吼得远,大伙儿都看得见!”他今天穿着一身崭新的雷霆战甲,每一片甲叶都擦得锃亮,在初升的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芒。那柄令人闻风丧胆的炼狱战斧就插在身旁的木台上,斧刃上的寒光让前排的人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咳嗯!”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一个简陋的铜制扩音喇叭(钱多多仓库里翻出来的旧货,据说原本是街头杂耍用的)传开,带着金属摩擦般的粗粝质感,“那个……俺是王大锤!念哥……啊不,城主让俺来教大家打架……不是,是教大家强身健体,保卫家园!”
这朴实得近乎笨拙的开场白,引得台下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紧张的气氛顿时松弛了不少。人群中,一个背着药篓的老者捻须微笑,对身旁的年轻人低语:“王将军还是这般实在。”
“首先!”王大锤伸出胡萝卜般粗壮的手指,那手指上布满老茧和细微的伤疤,“俺不管你们是法师还是道士,还是抡锄头、拨算盘的!在俺这儿,都得从站桩开始!下盘不稳,一切都是花架子!看好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个沉腰坐马,摆出了战士最基础的桩功——“磐石桩”。动作看似简单,无非是双腿分开与肩同宽,屈膝下坐,双拳虚握置于腰间。但当他真正做出来时,整个人的气势骤然变了。那高大的身躯仿佛真的化作了一块亘古不变的磐石,一股沉稳如山岳的气息自然散发开来,离讲台最近的前排观众甚至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传来微微的震颤。
“就这样!都给俺站好了!”王大锤维持着姿势,瓮声瓮气地吼道,声音透过喇叭震得人耳膜发痒,“腰要直,腿要稳,气要沉!感觉自己像根钉子,狠狠地钉在地上!不是让你们摆样子,是用心去站!”
台下近千人开始笨拙地模仿。一时间,演武场上出现了千奇百怪的“磐石桩”:年轻的战士学徒大多有模有样,但细节处仍显松散;普通市民们摇摇晃晃,不过片刻就龇牙咧嘴;那些身穿法袍的学徒最为狼狈,他们习惯了挺直脊背、手执法杖的优雅姿态,此刻屈膝沉腰只觉得浑身别扭,脸上写满了“有辱斯文”。
王大锤的目光如猎鹰般扫过全场。
“你!对,就是你,那个穿蓝袍子的!”他铜铃般的眼睛盯住一个身体不断晃动、脸色发白的年轻法师,“屁股撅那么高干啥?想上天啊?往下坐!重心放低!想象屁股底下有张凳子!”
那年轻法师脸一红,连忙调整姿势,旁边几个同伴忍俊不禁。
“那边那个胖子!别偷懒!腿抖啥?站稳了!对,就这样,再低一点!肉多不是借口,俺以前比你还胖!”
被点名的商贾模样的胖子满头大汗,却咬着牙又往下蹲了几分,脸上的肥肉直颤。
“还有你们几个姑娘,别笑!认真点!”王大锤指向几个掩嘴偷笑的少女,“这玩意关键时刻能保命!野外的魔物可不管你是男是女!站稳了,目视前方!”
他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监工,在讲台上来回走动,目光如电,声音如同夏日惊雷,毫不留情地指出每个人的错误。一个在菜市场卖猪肉的壮汉姿势不标准,王大锤直接跳下讲台(那木台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走到他身后,大手按住其肩膀和腰胯,猛地一压一推。
“这样!感觉到了没?力要沉到脚底!”那屠夫被按得一个趔趄,但随即眼睛瞪大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扎实感从脚底升起。
“谢、谢谢将军!”
“谢啥,继续站着!”王大锤又吼了一声,重新跃回讲台,动作轻盈得与他魁梧的身形全然不符。
一个时辰的站桩,对许多人而言如同酷刑。当王大锤终于喊出“休息半刻钟”时,演武场上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喘息和呻吟。大部分人都感觉双腿如同灌了铅,腰背酸胀,浑身被汗水浸透。但奇怪的是,尽管疲惫不堪,许多人心中却油然生起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那是身体与大地紧密相连的感觉,是一种原始的、真实的掌控感。
“都活动活动!别直接坐下!”王大锤扯着嗓子喊,自己则抓过旁边的水囊猛灌几口,清水顺着他钢针般的短须流下,他也不擦,只用大手一抹。
半刻钟后,演武场上响起他雷鸣般的吼声:“集合!下一个,基础发力!”
人群重新聚拢,这一次,许多人的眼神已经不同——少了些好奇与戏谑,多了些认真。
“打架……啊呸,战斗,靠的不是蛮力!是劲儿!”王大锤挥舞着砂锅大的拳头,那拳头上纵横交错的伤疤在阳光下格外清晰,“看俺这一拳!”
他并未动用丝毫斗气,只是纯粹肉身力量,拧腰、送肩、出拳,一记再简单不过的直拳打出。
“呼——砰!”
拳风激荡,空气发出一声音爆般的炸响!讲台前方数丈内的空气仿佛被无形之力挤压,形成一圈清晰可见的透明涟漪,前排观众的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
台下瞬间鸦雀无声。那些原本对“纯粹武技”有些不以为然的法师学徒,此刻也睁大了眼睛。这一拳没有任何魔法光辉,没有元素波动,却蕴含着最原始、最震撼的力量美感。
“看到没?”王大锤收回拳头,面不改色,“这叫整劲!力从地起——”他跺了跺脚,脚下的木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发于腰——”他拍了拍自己铁箍般的腰腹,“传于肩,贯于臂,达于拳!”他再次缓慢地演示了一遍完整的发力链条,动作如行云流水,每一寸肌肉的收缩与舒张都充满了力量的美学。
“不是光用手臂瞎抡!那叫王八拳,打不死魔物,先累死自己!”他粗俗的比喻又引起一阵哄笑,但这次笑声中多了领悟。
接下来的训练,是众人对着特制的包铁木人桩练习基础直拳。这些木人桩是钱多多紧急从仓库调拨、由工匠连夜赶制的,外面包了一层薄铁皮,内里是坚硬的铁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