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DYB科技大陆深处,一间风格与外界冰冷科技感格格不入的简朴起居室内。
空气凝滞,仿佛连时间都在这片空间里变得粘稠缓慢。
荷鲁斯半倚在一张老旧的皮质长椅上,姿态懒散得像一只吃饱喝足、正在晒太阳的雄狮。他脸上依旧戴着一只黑色的皮质眼罩,严丝合缝地覆盖住左眼。另一只完好的眼睛微微睁开,深棕色的瞳孔在室内并不明亮的光线下,闪烁着某种非人的、宛如深海漩涡般的奇异色泽,仿佛能将周围的光线与思绪一并吸入。
他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支显然是手工随意制作的烟卷,烟头明灭,正对着天花板上那盏光线柔和的仿古灯具,悠然地吞云吐雾。
烟雾并非寻常的灰白色,而是带着一种极淡的、近乎透明的浅紫色,袅袅升起,在空气中扭曲、盘旋,却不轻易散开,反而像是拥有某种无形的粘滞性,缓慢地填充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荷鲁斯空闲的那只手随意地抬起,五指微张,对着面前弥漫的烟雾轻轻一拢。
那些原本自由扩散的浅紫色烟雾,仿佛受到了无形力场的牵引,竟然顺从地向他掌心汇聚,凝成一团不断翻涌、内里仿佛有细微电光闪烁的雾球。他指尖微动,雾球便如活物般轻轻跃动,随即被他信手一推,慢悠悠地飘向头顶的灯具。
烟雾撞上灯罩,如同水银泻地般沿着灯罩表面流淌开来,将原本柔和的光线过滤成一片朦胧、暧昧、带着微紫的昏黄。
整个房间,此刻仿佛已是一个被浅紫色烟雾温柔囚禁的琥珀。视线所及,家具轮廓模糊,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奇异草药、灼热金属与某种深层的、带着精神麻痹感的呛人气味,无孔不入地附着在皮肤、鼻腔乃至意识表层,带来一种沉甸甸的隔离感。
“咔哒。”
一声极轻的、门锁被从外打开的声响,打破了这片凝滞的、烟雾缭绕的寂静。
门被推开一道缝隙,随即完全敞开。
DYB的首席技术官瑞贝卡.安妮博士安静地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尘不染、熨烫笔挺的纯白色实验长袍,袍子剪裁合身,将她高挑而匀称的身材曲线含蓄地勾勒出来,却丝毫不减其专业与冷峻的气质。脸上妆容素雅到近乎没有,只有唇上涂着一层极淡的润色膏脂。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在脑后挽成一个光滑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与修长的脖颈。
她的美眸,迅速在眼前这片被浅紫色白雾填充,视线受阻的房间内扫视了一圈。
诡异的是,门外的空气流动似乎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挡,开门带来的气流并未能驱散或搅动室内的烟雾分毫。那些浅紫色的雾气依旧浓稠、滞重地悬浮在每一寸空间里,如同拥有自己的生命与领地意识。
安妮博士的琼鼻微微翕动。
几秒钟后,她那两道修剪得恰到好处的柳眉,蹙起了一个极细微的弧度。目光穿透朦胧的烟雾,锁定在长椅上那个懒散的身影上,清冷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清晰地响起:
“荷鲁斯。”
她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纯粹的陈述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赞同。
“你应该知道,以你的体质,这种东西根本对你毫无帮助。”
安妮博士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烟雾,直视荷鲁斯指间那支仍在缓慢燃烧的烟卷:
“不管是花园集团去年刚上市、号称能诱导特定太空兽发情周期的‘动物园’系列生物兴奋剂,还是这种……”
她顿了顿,精准地报出了名称:
“上个月,公司生物武器开发部为了压制盘古生物那艘‘苍龙号’的生物组织活性,才针对性研发出来的‘镇魂’系列强力神经镇定剂……”
安妮博士的视线重新回到荷鲁斯的脸上,语气平淡:
“都没法给你那颗……不知道整天在思考些什么的脑子,带来任何实质意义上的快感。”
“它们只会干扰你的神经信号传递效率,平白增加不必要的代谢负担。”
她的指责,更像是一个严谨的科研人员在对实验体不合规的行为进行记录与告诫。
长椅上,荷鲁斯似乎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混合在烟雾吞吐的细微气流声中,几乎难以辨认。
他夹着烟的手指没有动,依旧对着天花板,任由最后一缕浅紫色的烟雾从烟卷末端飘出,融入周围浓稠的雾气中。
然后,他空闲的那只手,随意地抬了起来,对着安妮博士的方向,轻轻勾了勾手指。
动作随意得如同在召唤一只宠物。
下一秒。
安妮博士身后,那些原本平静悬浮的浅紫色烟雾,骤然“活”了过来!
它们如同受到无形君王号令的士兵,瞬间汇聚、凝结,形成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推力,精准地作用在安妮博士穿着白袍的脊背上。
安妮博士的身体微微一僵,显然没料到荷鲁斯会直接以这种方式回应。她脚下那双低跟的黑色皮鞋在地板上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试图抵抗,但那烟雾的推力精巧而持续,巧妙地破坏了她身体的重心平衡。
她身不由己地向前踉跄了一步,两步……
直接被这股烟雾的力量,推送到了荷鲁斯所坐的长椅旁。
紧接着,荷鲁斯那只刚刚勾动过手指的手,一把揽住了安妮博士不盈一握的腰肢。
触感透过轻薄却坚韧的实验长袍传来,温热,紧实,属于一具常年保持高强度科研工作与严谨体能训练的健康躯体。
荷鲁斯的手臂微微用力。
安妮博士轻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被他强行按坐在了自己并拢的腿上。
这个姿势过于亲密,也过于强势。她高挑的身躯坐在他腿上,几乎与他视线平齐,白色实验袍的下摆散开,与他深色的休闲长裤形成鲜明对比。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下男人大腿肌肉的坚实热度,以及透过衣物传来的、属于对方的、平稳得异常的心跳节奏。
荷鲁斯似乎完全不在意安妮博士刚才那番关于无效与负担的冷嘲热讽。
他睁开了那只仅露的棕色右眼,目光如同粘稠的蜂蜜,缓缓地在安妮博士近在咫尺的脸庞上流淌。掠过她因猝不及防而微微睁大的美眸,挺翘的鼻梁,最后,停滞在她那双因紧抿而显得有些苍白的红唇上。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周围浅紫色的烟雾无声流淌。
然后,荷鲁斯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刚抽过烟特有的微哑:
“那群老东西……”
他顿了顿,棕眸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讥诮:
“……吵完了?”
他的手臂依旧环在安妮博士腰间,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像是为了调整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两人的身体贴得更紧。他的目光依旧锁着安妮博士的眼睛,仿佛要从中直接读取答案:
“他们要怎么处理我?”
安妮博士的身体在他的怀抱里僵硬得像一块大理石。
她没有立刻挣扎,或许知道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无谓的挣扎只会显得可笑。她只是用那双恢复了冷静、甚至比刚才更加冰冷的眼眸,回视着荷鲁斯近在咫尺的脸。
然后,她抬起一只手,准确而用力地按住了荷鲁斯正试图抚上她脸颊的那只“怪手”。
她的手指冰凉,力道不小,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却带着清晰的拒止意味。
“他们对你在火星轨道战役中,自始至终原地待命的行为,很是不满。”
安妮博士的声音恢复了平板的叙述调,尽管此刻她的姿势与这份严肃格格不入:
“质问你为什么没有在舰队遇袭、指挥节点被大规模替换的第一时间下场干预。”
她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冰锥:
“甚至,对‘全视之眼’被敌方战术瘫痪并最终俘虏……都表现得无动于衷。”
安妮博士的目光锐利起来,如同手术刀,试图剖开荷鲁斯那副懒散面具下的真实想法:
“以你的能力来说,‘千面’渗透带来的指挥混乱,只是疥癣之患。公司更担心的……”
她清晰地吐出最后几个字:
“是你的‘失控’。”
“失控?”荷鲁斯玩味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那只被安妮博士按住的手,指关节微微一动。
安妮博士立刻感觉到一股无法抗衡的力量传来,她的手指被强行撑开。荷鲁斯的手如同滑溜的泥鳅,突破了她的拒止,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抚上了她的脸颊。
他的动作不算轻柔,甚至带着点蛮横的意味,拇指和食指捏住她脸颊柔软的肌肤,微微向两侧一扯。
安妮博士那张素来清冷精致的脸庞,被扯出一个略显怪异、毫无温度的“笑容”。
荷鲁斯的眸子透过咫尺的距离,毫无阻碍地盯着安妮博士瞳孔深处:
“我要是真动手了……”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
“现在来这儿质问我的,恐怕就不是你了,亲爱的安妮博士。”
荷鲁斯的嘴角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应该是那个脑子里除了肌肉和爆炸物什么都塞不下的蠢货,安全主管提伯斯,不是吗?”
他捏着安妮博士脸颊的手指稍稍用力,让那个被迫的“笑容”更加明显:
“让我待在预定位置,保持待命状态的……可是当时的战场最高指挥官呢。”
荷鲁斯的棕眸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光:
“临战之时,所有战斗人员都应该无条件听从他的指挥……这可是写进公司作战条例第一页的铁律。”
他微微歪头,眼罩下的面容看起来竟有几分无辜:
“我严格遵守命令,没有过界半步。”
“那些老东西……”
荷鲁斯松开捏着安妮博士脸颊的手,转而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她下颌光滑的皮肤,语气轻飘飘的:
“应该感到‘放心’才对。”
“啪!”
一声清脆的拍击声。
安妮博士终于忍无可忍,用尽全力,一把将荷鲁斯那只越来越放肆、已然滑向她脖颈的手狠狠拍开。
她的脸颊上留下了浅浅的红痕,呼吸因为愤怒和某种更复杂的情绪而略显急促,白色的实验袍领口微微散开些许,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