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落一子,状似随意地问:“你父母知道你和池骋的事吗?”
温晁的手指在棋罐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暂时还不知道。我想等时机成熟些,再慢慢告诉他们。”
“你觉得什么时候算时机成熟?”池远端抬眼看向温晁。
“当我和池骋的生活稳定到能让父母放心的时候。”温晁落子,“我不希望他们因为这件事担心,更不希望他们觉得儿子选了一条艰难的路。所以我要先把这条路走顺了,走宽了,再请他们来看。”
池远端沉默了。这话说得实在,甚至有些沉重。
这个年轻人把一切都考虑进去了——包括父母的感受,包括未来的责任,包括如何把“不寻常”的日子过成“寻常”。
他忽然想起池骋当年和汪硕闹得满城风雨时,那小子何曾考虑过这些?只顾着自己痛快,留下一堆烂摊子,之后更是各种不学好。
可眼前这个人不一样。他清醒,理智,有担当。池远端甚至觉得,池骋能遇到这样的人,是走了大运。
而且,池骋跟吴所谓在一起之后也不一样了,也不混了,也不天天跟蛇混在一起了,认真上班了,乱七八糟的场合也不去了,还跟郭城宇的关系又好了起来。
棋盘上,黑子已隐隐成势。池远端又思忖片刻,投子认负。
“我输了。”池远端说,语气里没有不悦,反而带着几分欣赏,“棋如人生,你下得很好。”
温晁微微躬身:“叔叔承让。”
池远端摆摆手,靠在沙发背上,看着温晁收拾棋子。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年轻人低垂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柔光,人好看聪明优秀有城府又重情义,怎么就看上了池骋了呢。
“你刚才寄给池骋的……”池远端终究还是没忍住好奇,“是什么?”
温晁将最后一枚黑子放入棋罐,抬起头,笑了笑:“一块手帕。”
池远端挑眉:“就一块手帕?”
“嗯。”温晁点头,“他问我有没有想他。有些话电话里说不清楚,就寄点东西。”
池远端不解。一块手帕能表达什么?但看温晁神色坦然,似乎那确实是件意味深长的礼物。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老了。年轻人的情意,他看不懂了。
……
郭城宇家。
池骋在客厅里踱步,郭城宇被他晃得眼晕,忍不住说:“池子,你能坐下吗?吴所谓不是说了他没事吗?”
“你懂什么,我是在等谓谓给我寄的东西。”池骋嘚瑟道。
门铃在这时响了。
池骋一个箭步冲过去打开门,外面站着个跑腿小哥,手里捧着个纸盒。
“池骋先生吗?您的快递。”
池骋接过盒子,看了眼寄件人信息——空白的。
接过盒子,池骋就进屋了,至于他怎么没问跑腿从哪寄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