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晁将桌上那半块糕点推到他面前:“吃了吧,干净的。”
薛洋看了一眼糕点,又看看温晁,这次没再犹豫,抓起来三两口就塞进嘴里,用力咀嚼着。
甜味在口腔里化开,让他冰冷的四肢似乎都暖了一些。
“薛洋,”温晁等他吃完,才开口,“既然你选择跟我走,有些规矩,现在就要立下。”
薛洋抬起头,眼神锐利:“你说。”
“第一,未经我允许,不得擅自偷盗、抢劫、伤人。”温晁竖起一根手指,“你的手,以后是用来拿剑、画符、做正经事的,不是用来偷鸡摸狗的。”
薛洋撇了撇嘴,没反驳,但眼神显然不以为意。
“第二,”温晁竖起第二根手指,“跟着我,就要听我的教导。我会教你修行,教你识字明理,教你在这个世界上立足的本事。过程或许不轻松,但你必须尽力。”
听到“修行”二字,薛洋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带着怀疑。
“第三,”温晁竖起第三根手指,目光落在薛洋始终笼在袖中的左手上,“你的过去,你的仇怨,我可以帮你,让作恶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但前提是,你必须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能让仇恨完全吞噬你。报仇可以,但要有分寸,有底线,不能滥杀无辜,牵连旁人。否则,我第一个不容你。”
薛洋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猛地攥紧了右手,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分寸?底线?”他声音嘶哑,“那些人碾碎我手指的时候,可讲过分寸?!”
他的情绪骤然激动,眼中迸发出骇人的恨意,小小的身躯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魏婴被他突然爆发的样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温晁身边靠了靠。
温晁却神色不变,只是等薛洋喘着粗气的质问稍微平复,才缓缓道:“所以,你想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吗?因为他们的恶,就让自己也沉沦在无尽的恶与恨里,最终成为一个只知杀戮、毫无理智的怪物?”
薛洋僵住了。
“报仇,是为了让作恶者付出代价,也是为了斩断过去的梦魇,让自己往前走。”温晁的声音清晰而冷静,“而不是用别人的罪孽,来惩罚自己未来的所有时光。薛洋,你很聪明,难道想不明白这个道理?”
薛洋死死咬着牙,胸膛剧烈起伏,但眼中的疯狂恨意,却在温晁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话语中,一点点被理智拉扯回来。
他当然想报仇!恨不得把那些人都碎尸万段!可……变成怪物?像那些他曾经最憎恶的人一样?也没什么啊,反正他也不是好人。
不过显然眼前的人是个好人,是正道修士,这种人就是这样的,要是能恢复他的手,帮他报仇,他勉强做一个‘正道修士’也不是不可以。
“我该怎么做?”良久,薛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
“先学好本事。”温晁道,“没有力量,一切都是空谈。等你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掌控自己的命运,也看清了是非曲直,再去决定如何处置你的仇人。届时,我不会阻拦你讨回公道,甚至可以帮你。但我会看着你,确保你不越过那条线。”
带人回来了,就是承担因果了,他可得看好了,不然是会被扣功德的,哪怕他功德多,也不愿意被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