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剩下薛洋一人。他依旧坐在地上,保持着那个姿势,良久,才用右手,极其轻柔地、仿佛触碰易碎瓷器般,碰了碰那根新生的、温热的小指。真实的触感传来,让他浑身又是一颤。
门外,走廊里。魏婴小声问:“阿澄,薛洋他……没事吧?”
“没事。”温晁靠着墙壁,闭目调息,“让他自己消化一下。断肢重生,不仅是肉体,更是心结。”
魏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也安静地陪在一旁。
过了许久,房门被拉开。薛洋走了出来,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脸上残留着水迹,不知是汗还是别的什么。左手上套着一个宽松的棉布指套,将新生的小指松松地保护起来。
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却似乎少了些终日萦绕不散的阴鸷,多了点别的东西。
他走到温晁面前,没有下跪,也没有说那些虚头巴脑的感谢话,只是看着温晁,声音嘶哑却清晰:“江澄,我的手好了。仇人的名字和样子,我刻在心里。等我够强了,我会去讨债。在这之前,我听你的,等报仇之后,我同样听你的。”
这是承诺,也是表态。他承认了温晁的话。
温晁睁开眼,与他对视片刻,点了点头:“记住你的话。先养好手。”
薛洋咧了咧嘴,头一次露出了纯然的笑脸。
次日,晨雾比前一日淡薄了些许,温晁带着魏婴和薛洋再次走出客栈。
魏婴的小脸上神色复杂:“阿澄,我们……真的能找到吗?”魏婴忍不住问,声音有些发紧,“都过去那么久了……”
“试试看。”温晁没有给出确切的保证,但他的语气平静而笃定,“总要试一试不是吗。”
温晁一边走,一边看似随意地观察着四周。
虽然时间过去了五六年,但是有他聪明的大脑存在,跟手握剧本有什么区别,只是废点事罢了。
魏婴和薛洋跟在他身后,只觉得阿澄的步伐时而坚定,时而略有停顿,目光扫过之处,尽是些寻常草木山石,看不出什么特别。
但温晁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专注而沉静的气场,让他们都下意识地屏息凝神,不敢打扰。
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穿过一片相对稀疏的桦木林,前方出现了一处地势较为平缓的山坳。
山坳三面环着低矮的山坡,一面开口朝向更深的山林。
地面不再是厚厚的腐殖层,而是裸露着大片灰黑色的岩土,夹杂着零星的杂草。
温晁站在山坳入口,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区域。
找到了,就是这里,他的视线锁定在山坳偏左侧,靠近一面岩壁的位置。
那里地势略高,岩壁上有几道深深的、非自然形成的裂痕和焦黑痕迹。
他走向那片岩壁下的区域,魏婴和薛洋紧跟其后。
温晁停下脚步,用灵力拂开地面上的一层浮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