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晁点点头,松开他,转身看向那片岩壁下的土地。“让他们入土为安吧。”
他没有用蛮力挖掘,而是再次掐诀,灵力柔和地渗入地下,如同最精密的工具,将土层缓缓分开,露出下方埋藏之物。
没有棺椁,只有两具相依的白骨,以及几件早已破烂不堪、颜色黯淡的法器残片和一柄断裂的长剑,魏长泽的,一根焦黑的玉簪,藏色散人的。
白骨保存得相对完好,姿态自然,仿佛只是沉睡。
魏婴看着那两具相依的白骨,眼泪又涌了上来,但他死死咬住嘴唇,没再哭出声,只是默默地跪了下去,对着父母的遗骨,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
温晁从芥子囊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具棺材,这是他在云萍城时就特意定制的,自从决定来夷陵,温晁就已经有所准备了。
他将两具白骨小心地分别用白布包裹,放入棺材中,动作轻柔而郑重。
薛洋看着,沉默地走上前,也对着棺材的方向,躬身行了一礼。
温晁将棺材放置在刚刚用灵力“整理”出的一个浅坑中,填土掩埋,垒起一个坟茔。
做完这一切,温晁看向魏婴:“等以后,我们有了合适的地方,再为他们正式立碑迁葬。现在,先让他们在此安息。这里很清净,他们当年战斗守护的地方,想必他们也愿意看着。”
魏婴红着眼圈,再次对着小土坟磕了三个头,声音哽咽却清晰:“爹,娘,孩儿魏婴,来看你们了。我现在……我现在很好,有江叔叔和阿澄照顾我,教我本事……你们放心,我一定好好学,好好活,绝不给你们丢脸!”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也绝不会……轻易就死了。”这是他对父母的承诺,也是对自己的要求。
祭奠完毕,三人在坟前静默了片刻。
温晁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开始偏西,山中的雾气似乎又有聚拢的迹象。
“该回去了。”温晁说道,“此地不宜久留过久。”
魏婴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小小的土坟,眼神里充满了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了却心愿后的坚定。
他知道,从今以后,他不再是那个只能对着虚空想象父母模样的孤儿了。他终于又“见”过了他们,记住了他们的样子。
三人沿着来路返回。回去的路上,气氛比来时更加沉默。
魏婴走在温晁身边,小手悄悄牵住了温晁的衣袖,仿佛这样能汲取更多力量。
快到客栈时,温晁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江家弟子找来了,现在正在客栈附近徘徊,刚刚已经进行过询问了。
果然,还是找来了。比他预想的稍微晚了一两天。
温晁神色不变,带着魏婴和薛洋如常走进客栈。
大堂里,独眼掌柜正低头拨弄着算盘,听到动静抬起头,独眼在他们身上一扫,又迅速垂下,沙哑道:“回来了。”顿了顿,又像是随口一提,“刚才有几位云梦口音的仙师来打听,问有没有见过两个七八岁、衣着不错的男孩,一个穿紫,一个穿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