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榜单上，密密麻麻写了数千人的名字
而还有一部分人，则呆立原地，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地望着榜单末尾，迟迟不敢相信自己又一次名落孙山
八千多人的考试，至少得四千多人中榜，一半的录取率，彻底打破了过往“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旧例，可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未能跻身其中
青衣人凝视榜单，嘴角微扬，目光扫过那一排排墨迹未干的姓名，在第一排第一列
那个名字赫然在目
“蒋子牙”榜首之位，墨色浓重，力透纸背
不少考中的学子们都交头接耳
“蒋子牙？”
“不曾听闻这号人物啊”
青衣青年摇动手中折扇轻笑道
“在下蒋子牙”
“良国南州人士，一年前户籍迁移至新朝，此番入京应试，幸得列名榜首，实乃惶恐”
周围，所有的学子们愕然的看着蒋子牙
“你竟然是良国人！”
“了不得啊蒋兄！”
“蒋兄日后怕是要飞黄腾达一飞冲天了”
蒋子牙摇摇头
“然也然也~”
蒋子牙上前两步来到榜单下
他拿着折扇指着榜单
“诸位”
“看到这名字没有，一共5800个名字”
“这意味着朝廷选拔人才的门槛正在降低”
“但是根据新政，我等虽中贡士，可是依旧无法一飞冲天，或者说，以后的科举，不可能再出现飞黄腾达一飞冲天的可能了”
此话一出立马让众人哗然，原本沸腾的场面骤然凝滞
不少考中的学子都不解的看着他
“蒋兄此言何意？莫非朝廷另有新规？”有人忍不住问道
蒋子牙轻摇折扇立马点头
“按照吏部新规，所有举人和贡士都可以入朝为官，但是必须从九品做起”
“在以往的科举中，虽然录取率低，但是只要考上贡士，踏入进士，就有可能从七品甚至六品做起”
“可是现在，这完全不可能了”
“只要是官，就必须考，但是同时，必须从基层做起！”
“这就新规”
周边的考生们瞬间哗然，一个个都面露惊色，从刚刚震惊的喜悦中跌落，仿佛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
“可这样一来，寒窗苦读十余载，岂不与常人无异？”
有人不甘地喊道
蒋子牙淡淡一笑，目光望向皇城方向
“新政之意，正在于此，官不再贵，职须实干”
“以后寒门学子和百姓学子更容易做官了不是吗？”
“做官，也不再是鱼跃龙门的途径了不是吗？”
昔日龙门高耸，今朝阶梯铺就，登者众，而骄者戒”
“朝廷削去虚阶，正是要断了投机之念，堵住浮华之路”
“自今日起，仕途不再是跃迁的捷径，而是丈量民瘼的标尺”
“你我皆从九品始，笔墨未干，脚印当先”
“与其叹前路漫漫，不如思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青衣风动，折扇合拢轻敲掌心，他转身离去，留下一句话在风中沉落
“我相信王，也相信新朝”
“九品也好，七品也好，都该是能者居之”
“若天下官吏皆自九品始，躬身践履，何愁政不清、民不宁？”
声音逐渐细微，引得其他学子们脸色阴晴不定
而那些排在末流的学子们立马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