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那些记录本被她收进抽屉最底层，上面落了一层薄灰。
这天放学，保姆阿姨照例来接她回家，就听见客厅里爸妈压低声音在嘀咕：“要不……收养个男孩？以后咱们老了、不在身边了，家里多个男孩子，能护着杉杉。”
他们的声音并不大，但也没有刻意避开她。
茶几上的文件夹敞开着，里面夹了几份关于收养政策的打印纸，还有一张写着注意事项的便签。
爸爸手里拿着笔，在纸上划了几道线，似乎正在做权衡。
“杉杉，你觉得咋样？”
妈妈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她脱了高跟鞋，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
手指轻轻搭在她膝盖上，掌心有点凉。
客厅灯光照在她脸上，映出一道浅浅的阴影。
只要她皱下眉、撅下嘴、哪怕迟疑半秒，爸妈立马改口。
他们会笑着说刚才只是随口一提，其实也没打算真办。
他们会转移话题，问她今天在学校吃了什么，或者有没有作业要签字。
房间里会重新恢复平静，仿佛刚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
可杉杉只是歪了歪头，像听别人家的事儿一样：“行啊，你们定吧。”
她把书包放下，鞋也没换，径直走进客厅。
她拿起茶几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瓶身凝结的水珠沾湿了她的手指。
说完这句话，她目光扫过父母的脸，然后转向电视屏幕，上面正播放天气预报。
“那……周末咱一起去孤儿院瞧瞧？”
妈妈早习惯了女儿这张平静得像湖面的脸，笑着冲爸爸点点头，语气轻快得像约人吃顿饭。
她起身去厨房倒热水，一边说下周工作安排可以调整。
爸爸也掏出手机开始查地图，标注从家到孤儿院的最佳路线。
他们在讨论该带什么礼物过去，水果还是日用品更合适。
杉杉转身往楼梯口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回头问：“我能跟你们一块儿去吗？”
她的手扶在楼梯扶手上，指尖敲了一下金属杆。
脚步停得突然，像是刚才的话卡在喉咙里，憋到现在才说出来。
“当然能！这可是挑以后住一个屋、喊你一声‘姐’的人，你不点头，我们谁也不敢拍板！”
妈妈立刻回答，脸上的笑意加深。
爸爸也跟着附和，说这种事必须全家共同决定。
爸妈答应得干脆利落，没半点犹豫。
他们没有追问她为什么突然提出要去，也没表现出任何意外。
妈妈重新穿好鞋，说明天要提前请假，争取早点出发。
爸爸则去车库检查车况，确保长途驾驶不出问题。
孤儿院那边早收到消息，一听是来收养。
院长乐得嘴都合不拢，当天就把孩子们全叫到院子里开会。
工作人员紧急整理档案，挑出七八个符合条件的少年资料。
房间被重新粉刷了一遍，走廊地毯也换了新的。
厨房接到通知，接下来几天饭菜标准要提升，不能让孩子在客人面前显得营养不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