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元宝体内最后一丝魔气被净化干净后,李松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如同拉满的弓弦骤然松开。
一股无法抗拒的虚弱与疲惫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他淹没。
他依旧维持着盘坐的姿势,双臂紧紧抱着元宝,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那不是因为寒冷,而是长时间精神高度集中、灵力与心力双重透支后的生理反应。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本就破烂不堪的道袍,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混着未干的泪痕,在满是污渍的脸上冲出几道滑稽的痕迹。
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世界仿佛在旋转。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浸泡在粘稠的糖浆里,思考变得极其缓慢而艰难。
但怀中那平稳的、温热的生命律动,如同最有效的强心剂,支撑着他最后一丝清明。
“不能睡……还不能……”
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昏沉的睡意,牙齿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剧痛和血腥味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点。
他必须先安顿好元宝。
小家伙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魔气尽除,但身体依旧虚弱到了极点。
那场持续了一天一夜的体内净化战争,消耗了它太多的元气。
此刻的它,呼吸平稳,脸色红润,表情安宁,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满足的笑意,仿佛只是陷入了最深沉的甜梦——
但李松知道,这沉睡是身体最本能的保护机制,是它修复自身、恢复元气的唯一方式。
它需要一个安全、舒适的环境。
李松强撑着虚软的身体,抱着元宝,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挪动。
他的动作僵硬而笨拙,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但他用惊人的意志力控制着,始终没有让怀中的小家伙受到一丝颠簸。
禁地中央,那座古朴的暗青色石殿静静矗立。
殿门依旧敞开着,里面空无一物,却干净、干燥、避风,且因为处于禁地的核心,灵气最为浓郁。
就是那里了。
李松抱着元宝,一步一步,艰难地挪进石殿。
殿内光线昏暗,只有门口透入的晨光和墙壁上几处天然晶石散发的微弱荧光。
地面是平整的、不知名的青色石材,光滑冰凉。
他环顾四周,最后选择了靠近内侧墙壁的一处角落。
那里相对避风,地面也最为平整。
没有床铺,没有软垫。
李松没有丝毫犹豫,他先是将自己身上那件还算完整、只是沾满血污和尘土的青色外袍脱下。
他将道袍仔细地铺在地上,尽量抚平褶皱。
然后,他弯下腰,用颤抖却无比轻柔的动作,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元宝,放在了铺开的道袍上。
那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放置一枚熟透的、一碰就碎的果子。
小家伙在脱离他怀抱的瞬间,似乎有些不适应。
小巧的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带着依赖的哼唧,四肢无意识地朝着他刚才怀抱的方向蜷缩了一下。
李松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立刻俯下身,用手掌轻轻抚摸着元宝柔软温热的后背,低声安抚:
“不怕,元宝,主人在这里,就在旁边。你好好睡,放心睡。”
也许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温度和气息,元宝很快就平静下来,身体放松,重新陷入深沉的睡眠。
呼吸均匀悠长,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李松仔细端详着它。
小家伙的银灰色毛发大部分已经恢复了光泽,柔顺地贴在身上。
只有少数几处被魔气侵蚀最严重的地方,毛发略显稀疏,但也能看到新生的、更细软的绒毛正在长出。
它额间那道淡金色的纹路,此刻清晰地浮现出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显,线条流畅而玄奥。
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温暖的金芒,如同一个小小的、守护般的印记。
它的爪子干净了,之前战斗时沾染的血污和泥土,在苏生之力净化身体时似乎也被一并清理。
粉嫩的肉垫柔软温热,偶尔会无意识地轻轻抓握一下,像是在梦里追逐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