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走主干道,而是贴着墙根,专挑小巷、屋檐、废墟的阴影移动。
第一条巷子,他就看到了三具尸体。
一具是中年女修,穿着云瘴集最常见的灰布法袍。
胸口被某种利爪洞穿,心脏被掏空,脸上凝固着惊恐的表情。
她手中还紧紧握着一柄断了一半的木剑——那是炼气期修士最常用的法器。
第二具是个年轻的妖族,上半身人形,下半身是鹿蹄。
颈侧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几乎将脖子斩断大半。
他腰间挂着一串兽牙,应该是附近山林里某个小型妖族部落的战士。
第三具……李松胃里一阵翻涌。
那已经不能算是一具完整的尸体。
看起来像是被某种大型妖兽撕咬过,肢体残缺。
肠子拖出老远,头颅滚在墙脚,半边脸被啃没了,露出森白的颧骨。
从残破的衣物碎片看,可能是个散修。
李松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继续前行。
越靠近集市中心,景象越惨烈。
街道两侧的店铺十之七八被砸开、烧毁。
丹药铺的柜台倾倒,瓶瓶罐罐碎了一地。
各种颜色的药粉药液混着血水,在地面形成诡异的彩斑;
法器铺的货架被洗劫一空,只留下几件破损的下品灵器扔在角落;
粮铺的米面撒得到处都是,被血水浸泡成暗红色的泥泞;
胡老西的“千机杂货”门窗紧闭,但门板上已有刀劈斧砍的痕迹……
尸体随处可见。
人类的,妖族的,妖兽的。
有的孤零零倒在街心,有的三五具堆叠在一起,保持着生前搏杀的姿态。
死法千奇百怪:
刀剑砍杀、法术轰击、毒发身亡、被妖兽咬死撕碎、被倒塌的建筑压成肉泥……
李松看到一具赤霄门弟子的尸体,红袍已经被血浸成暗褐色,胸口插着三根漆黑的骨刺——那是五毒教“腐骨针”的痕迹。
不远处,一个五毒教修士仰面倒地。
七窍流血,皮肤呈不正常的青紫色,显然中了剧毒。
但他并非死于对手之手——他脖颈上有一道深深的咬痕,齿印粗大,绝非人类。
继续往前,在集市广场边缘,李松停下了脚步。
这里显然是昨夜的主战场之一。
广场地面上铺的青石板大半碎裂,到处是焦黑的坑洞、冰冻的裂痕、腐蚀的凹坑。
尸体堆积如山,粗略一扫,不下百具!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广场中央那几具巨大的妖兽尸体。
一头身长两丈、通体覆盖青黑色鳞甲的“铁甲犀牛”侧倒在地,腹部被整个剖开,内脏流了一地,独角的尖端断裂。
它背上还压着一具犀角妖族骑士的尸体,那妖族壮汉胸口被火焰法术烧出一个焦黑的大洞。
手中紧握的长矛刺穿了对面一名人类修士的咽喉——两人以同归于尽的姿态僵持着,至死未倒。
另一侧,三只形似巨狼但生着骨刺的“刺脊妖狼”尸体横陈,身上插满了箭矢和飞刀。
其中一只狼尸旁,倒着四个集勇队队员。
他们结成的战阵被暴力冲散,有人被咬断了脖子,有人被利爪开膛。
而最惨烈的,是广场东侧那一幕——
十余具尸体混杂在一起,有人类修士,有半妖,也有两只筑基期妖兽“毒瘴蜥蜴”。
但他们都死于同一种伤势:
全身血肉枯萎干瘪,仿佛被抽干了所有水分和生机,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
“血祭术……”
李松脸色发白。
这是魔道邪修常用的手段,以生灵血肉魂魄为祭,换取短暂的力量爆发。
昨夜,竟然有魔修混水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