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探入冰冷的积水,在淤泥中仔细摸索。
触手是滑腻的水草,是细碎的砂石,是几块不知哪年掉进去的碎瓦片——
没有玉简。
他不甘心,又摸了一遍。
没有。
他闭上眼,神识如丝线般探入淤泥深处,一寸一寸地搜寻。
缸底有个缺口,通往地下更深处的水脉。
浑浊的灵力波动混杂着腐朽的灵气,根本分不清哪一道是玉简残留的气息。
没有。没有。没有。
李松收回手,站起身。
晨光照在他脸上,看不出表情。
【主人……】
元宝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亮晶晶丢了吗?】
“……嗯。”
【那……元宝帮主人找!】
小家伙努力想从背带里爬出来。
【元宝的鼻子很灵,一定能找到!
它肯定还在附近!
元宝闻过它的味道!
青色的、凉凉的、像春天的树——】
“不用了。”
李松按住它。
“不在这里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元宝忽然不闹了。
它把小脑袋轻轻贴在李松胸口,蹭了蹭,没有再说话。
李松在缸边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开始在这片废墟中,一寸一寸地搜寻。
不是执念。
是他必须确认——那枚玉简是真的被人取走了,还是只是沉入了更深的水脉?
取走它的人,知道它的来历吗?
知道它来自青阳宗吗?
会循着什么线索找到他吗?
一个时辰。
他把这片窄巷及周边百丈的废墟,每一处可能藏匿物品的角落,都翻了一遍。
坍塌的柴房下,只有几只被压死的野猫。
民居半塌的床底,散落着主人来不及带走的粗布衣裳,和一串不值钱的铜钱。
隔壁店铺烧焦的柜台下,压着半本账册,被火烧去大半。
只剩下“庚申年三月……赤霄门购……灵石三百……”几行模糊的字迹。
没有玉简。
它就像一滴水,蒸发了。
李松靠在一堵残存的墙边,闭目调息。
一个时辰的搜索,灵力消耗不大,心神却已疲惫。
他该回去了。
阿土还在等他。
【主人……】
元宝忽然用意念说。
【那边有个洞。】
李松睁开眼。
元宝的小爪子从背带里伸出来,指向柴房废墟更深处——那里原本是柴房后墙的位置,现在只剩半截焦黑的墙基。
墙基下压着一块开裂的青石板,石板边缘露出一个黑黢黢的缝隙。
不是洞。
是地窖入口。
李松走过去,蹲下身,拨开覆盖在石板上的碎瓦和焦木。
青石板约莫半人宽,表面刻着简单的防潮符文,已经残损大半。
他用剑尖撬起石板。
一股阴凉、带着淡淡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地窖不深,约莫一人高,向下只有五六级石阶。
里面黑黢黢的,看不清有什么。
李松没有贸然下去。
他先外放神识,谨慎地探入——
没有活物的气息。
没有灵力的剧烈波动。
但有一些……很微弱、很内敛的灵光反应。
不是一两个。
是十几个。
他心头一动。
“元宝……”
他压低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