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是风刃劈落的声音。
是……符箓爆炸的声音?
李松猛地睁开眼。
阿土面色发白站在三丈外,浑身发抖,手里捏着最后一张已经燃尽的符箓残灰。
那张符箓化作一道金色的屏障,堪堪挡住了裂风雕的俯冲一击!
“师、师尊……”
阿土的声音在发抖,双腿也在发抖,但他没有退。
“弟、弟子……弟子也能保护您!”
裂风雕被那道屏障阻了一阻,振翅拔高,准备再次俯冲。
但它没有机会了。
李松已经站起来了。
他浑身浴血,脚步踉跄,但他站起来了。
他一手抱着元宝,一手握着剑,一步一步向那头雕走去。
裂风雕的鹰眼里,第一次闪过一丝恐惧。
它振翅,想要逃跑——
李松出手了。
他把所有剩余的灵力,全部注入这一剑!
剑光化作一道青金色的长虹,贯穿三十丈虚空,精准地刺入裂风雕的胸口!
“呖——!!!”
雕惨叫,坠落。
剑光消散。
李松站在原地,大口喘气。
三头筑基妖兽,全死。
但他也到了极限。
灵力只剩不到一成。
假丹上的裂痕密密麻麻,像随时会碎裂的瓷器。
他抱着元宝,慢慢靠着树坐下。
元宝从他怀里探出脑袋,用小舌头一下一下舔着他脸上的伤口。
【主人……主人……】
李松没有力气说话。
他只是轻轻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远处,阿土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满脸是泪。
“师尊……师尊……”
李松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笑。
“没事。”
他说。
“休息一下,继续走。”
但就在这时,元宝突然浑身一僵。
它猛地抬起头,望向后方。
那双琉璃大眼睛里,恐惧如潮水般涌来。
【主人……】
它的意念在发抖。
【那个最亮的……它、它又近了……好近好近……】
“还有多久?”
李松问。
【不、不到……不到一个时辰……】
元宝把脸埋进他怀里。
【主人,我们跑不掉了……】
李松沉默了。
他抬头,透过树叶的缝隙,看着天边那抹若隐若现的诡异灵光。
一个时辰。
最多一个时辰。
以他们现在的状态,一个时辰能跑多远?
二十里?三十里?
对金丹妖兽来说,不过是几个呼吸的事。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发抖的小家伙。
又抬头,看着面前那个满脸泪痕、却依然挺直背脊的少年。
然后他笑了。
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奇怪的释然。
“那就跑。”
他说。
“跑到跑不动为止。”
他撑着树,慢慢站起来。
把元宝放进怀里,用残破的法袍裹好。
“走。”
阿土擦干眼泪,用力点头。
夕阳开始西沉。
余晖洒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树林里,洒在那三具庞大的妖兽尸体上
洒在那个抱着幼兽、带着少年、一瘸一拐继续向前的身影上。
远处,那道恐怖的气息,正在逼近。
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