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筑基期的妖兽也匍匐在地,头都不敢抬。
这股神识,带着金丹期的威压,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神明俯瞰蝼蚁。
而在五十里外,那道狭窄的山壁裂缝深处——
李松的身体,猛地一僵。
来了。
那股恐怖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都要清晰,都要——
近。
近到仿佛就在耳边低语。
近到仿佛下一刻,就会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撕开这层薄薄的岩壁,将他们从藏身之处拎出来。
李松咬紧牙关,将《潜渊》敛息术催动到极致。
这门他从遗迹中获得的敛息功法,此刻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灵力运转彻底停止。
心跳压制到几乎不可察觉——一息一下,慢得如同垂死之人。
血液流动几乎凝固,体温骤降,皮肤冰凉。
他的呼吸停止了。
眼睛闭上了。
整个人,如同一块冰冷的岩石,一截枯死的树干,一具已经死去多时的尸体。
没有任何生命气息。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没有任何——
存在感。
而他怀里的元宝,比他做得更好。
听了李松的吩咐,它立马闭嘴了。
它没有像往常一样吓得发抖,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没有用神念和李松交流。
它只是——
消失了。
是真的“消失”。
银灰色的绒毛不再柔软蓬松,而是紧紧贴在身上,颜色变得灰暗,与周围的岩石几乎融为一体。
呼吸停止了。
心跳停止了。
就连那对总是转来转去的琉璃大眼睛,也紧紧闭上,眼角微微湿润,却不敢睁开。
它把自己伪装成了一块长在岩石上的苔藓,一团没有生命的枯草,一堆被岁月风化的碎石。
最可怕的是,它体内的那股血脉之力——
那道曾经几次爆发、吓退过筑基妖兽、惊走过大妖的谛听血脉——
此刻彻底沉寂。
如同一座沉睡万年的火山,没有一丝活跃的迹象。
就连那淡金色的额纹,也黯淡得几乎看不见,像一道普通的疤痕。
这是元宝从出生以来,最拼命的一次隐匿。
比之前在木屋躲避那些黑衣修士时,还要拼命十倍。
因为这一次,敌人就在头顶。
就在——
外面。
金丹妖兽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一遍又一遍地扫过这片区域。
第一次。
它扫过裂缝入口,那层薄薄的藤蔓和苔藓被神识穿透,岩壁内部的每一寸空间都被窥探。
李松感觉到那股神识从自己身上掠过,冰冷,尖锐,如同实质的刀刃划过皮肤。
他的心跳,几乎停止。
但他没有动。
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一下。
神识掠过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停留。
它没有“看到”他。
元宝也是如此。
那股神识从它身上扫过时,小家伙正蜷缩在李松怀里,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
它感觉到那股冰冷的气息,感觉到那种被天敌凝视的恐惧——
但它没有反应。
它只是更努力地把自己“变小”,把自己“变没”。
神识掠过。
没有停留。
第一次搜索,结束。
李松心中微微松了口气,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果然,没过多久,那股神识再次扫来。
这一次,更加仔细。
更加缓慢。
如同一个猎人,在草丛中一寸一寸地寻找猎物的踪迹。
神识穿过岩壁,扫描每一道缝隙,每一处凹陷,每一块凸起的岩石。
李松感觉到那股神识在自己身上停留了更长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