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俊玲低头叹了声:“家里出了不光彩的事儿,丢人。”
我也仰着头叹了口气:“嗐,我跟你一样,也是想想就头疼。”
郭俊玲又叹了一声:“做个人,还怪难的。”
我现在很认同她这句话,所以就点了点头,她又掏出一根烟递给我:“来,再抽一根。”
我笑着接过来,问道:“你是啥时候开始抽烟的?”
郭俊玲点燃香烟,撇了下嘴:“十四岁那年,我记着是爸爸妈妈离婚后,我爸喝农药的那天,我在他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了,后来就爱上这个烟味儿了。”
我惊的张大了嘴:“这……”
郭俊玲微微一笑,当着我的面将羽绒服袖子轻轻撸了上去,我当即双眼就止不住颤了起来。
因为我看到她手臂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疤痕。
“这……这是什么?”我脸上绝对动容了。
郭俊玲将微笑换为苦笑,然后轻轻用红通通的烟头贴了上去,我看到她闭着眼睛,微微仰着脖子,牙齿轻咬着下嘴唇,脸部表情说不出是痛苦,还是……享受。
我这次不是脸上动容了,而是心都颤了,我吞咽了一口口水,震惊的看着她:“呃……”
我在香港电影里见过那种人注射毒品后的表情,而郭俊玲现在的表情与那些人简直一模一样。
我很难想象郭俊玲居然没发出一丝声音,我曾经抽烟的时候,嘴唇不小心黏住了烟头,用食指跟中指往外拿的时候没有拔出来,烟头会不小心烫到手指,那种痛感都让我很难忍受,而她却是在手臂上停留了将近十秒。
十秒,是什么概念?
听着没多久,可当人受到某种痛苦的事情时,十秒是很漫长的。
郭俊玲也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而已。
她见我一脸震惊,轻笑道:“你要不要尝试一下?”
我身子往后倾了一下,赶紧摇头:“别别别……”
郭俊玲惆怅的一笑。
我咧着嘴小声问道:“你……不疼吗?”
郭俊玲苦笑道:“这点疼痛跟生活一比,跟过家家一样。”
我皱眉道:“生活真的很难吗??”
郭俊玲又吐出一口烟,笑道:“十四岁时,爸爸死了,妈妈走了,我自个照顾着九岁的弟弟,饥一顿饱一顿,忍受着叔伯婶子的白眼儿,吃他们一口东西,得受几天唠叨,十八岁那年婶子给我说了一个婆家,那家男的是个瘸子,十九岁那年我怀孕了,二十一岁那年孩子被路上的车压死了……”
我不敢再听下去了,这也太悲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