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只是叹了口气,对此也是无可奈何。
我又说:“咱家是穷家,经不起折腾,老大找的这几场事,都不算小事,对于咱来说,名声好孬,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些钱,咱有没有?还有,恁想靠着我一个人来扛啊?我扛得起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光跟他们拼命,有用没有?到最后还不是该还债?”
“那也不能把恁哥扔牢里不管。”我爸怒气未消的说道。
我耸了一下肩:“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不想扔,你就不扔?你当你是谁啊?法律你说了算吗?”
“我不管,不论花多少钱,也得把恁哥弄出来。”
我叹了口气:“咋就跟你说不通嘞?这几万块钱,还是借的,咱得多少年才能挣够七万?况且,这七万还不知道够不够顶过去这几场事,如果顶不过去,你准备去哪里借钱?所有亲戚让恁老大惹了个遍,谁还敢借钱给你?”
我爸怒道:“没钱我就卖房子,卖桩子地!”
我嗬了一声,实在是气笑了:“中中中,你卖吧,等他出来再继续惹事,你下次直接卖身上的零件吧。”
我爸气道:“如果不是因为你在北京把那闺女惹急了,恁哥就改好了,一说不让他去了,他又开始破罐子破摔了,这都怨你知道不知道?”
我一听,再也忍不住大吼了起来:“他弄成这样,是他自己不争气,怎么有脸怪别人?像俺队上的工友,人家都是踏踏实实的干活挣钱,人家都能养家糊口,他咋就不能?”
我爸怒道:“你还敢跟我喊?你给我滚出去!”
我妈一脸忧愁地劝说:“恁别嚷了中不中?”
我十分委屈的看着妈妈,泛起一丝苦笑:“我想跟他嚷吗?我感觉他跟遭了邪似的,对错不分了,黑白不明了,连……脸都不要了。”
说完,我拉开房门出去了。
来到院子里,我抬头看着无尽的星空,身心疲惫,那种无力感突增。
我坐在冰凉的台阶上点燃一支烟。
忽然就如郭俊玲在火车上所言,人生真的好难啊。
烟尽无声。
我再次回到厨房,熬起了玉米粥。
这个家仿佛四处都在露风,吹得我一颗心寒了又寒。
妈妈出来了。
她站在我身后轻叹了一声:“二呀,难为你了。”
我吸了下鼻子,摇了摇头。
妈妈劝解道:“别记怪大人,哪个孩子都是孩子。”
我嫉妒道:“从小到大,我就一直活在恐惧中,怕俺爸爸的脚步声,怕俺爸爸跟你嚷嚷,他的吼叫,是我这辈子的心理阴影。你知道我活的有多不自信吗?我到北京后,遇到了朋友,她鼓励我,向着我,对我好,我喝的第一杯奶茶,是她给我买的,我吃的第一个蛋糕,也是她给我买的,就连我身上的棉袄,也是她给我买的,还有很多很多,这样的朋友,恁还想让我利用她?”
妈妈轻声说:“这是个好姑娘啊。”
我说:“至少她对我很好,将心比心吧,恁孩的我就是这么多愁善感一个人,宁愿吃苦受累,也不愿意欠别人丁点。”
妈妈点了点头:“放心吧,妈妈支持你。恁爸爸可能被砸了头,脑袋有些糊涂,你千万别记怪他刚才的话。大人与孩子没多大的仇气,过后就好了。”
我说:“我知道,但我就听不得他为了救老大,怨别人。”
妈妈说:“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