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很是激动的提着两包衣服出来了,不过,接下来他又开始担心了。
“二哥,你说我买这么多羊,咱爸看见了会不会嚷我?”
“嚷啥?穿就是了,你看现在的小青年谁不穿羊?再看看你穿的,哆哆落落的,在班里肯定没人跟你耍儿吧?”
“嗯。”
“弄得干干净净,利利索索的才有人跟你耍儿,走,再去买两双鞋。”
“中,谢谢二哥。”
“谢啥?买完羊和鞋子,带你吃米线去。”
弟弟用渴望的眼神看着我:“那……那能再要碗煎血不?”
我于心不忍的说道:“要两碗都中。”
弟弟激动的问:“真的?”
煎血是我们这里的小吃,是用猪血混合着面制成的血块,跟现在火锅里煮的鸭血是一样的,只不过我们是用刀将血块片成片放鏊子里煎的,煎血用的油是猪腥油,煎出来的血片比家庭食用油要香。
我记得小时候,哥哥偷了家里五块钱,然后俺仨要往老家去陪奶奶,路过街上时,路边有卖煎血的,哥哥买了一碗煎血吃,我和弟弟就在旁边蹲着眼巴巴的看,那味儿真是香死个人,哥哥愣是没有给俺俩吃一片,连问都没问一声,他生气了会打俺俩,所以俺俩也不敢跟他要着吃,从小他的自私自利就表现的很纯粹。
从那个时候起弟弟就留下了馋根,每次许东风放电影,就有卖煎血的在摆摊,他就蹲着闻鏊子里的煎血味儿,或许从别人吃煎血的嘴里也能得到些许满足。
现在想想,心里还是莫名的心酸,有时候觉得自己不可怜,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弟弟这种可怜劲儿,心里就揪得慌。
我俩说着话,就进了个鞋店,弟弟不肯脱掉鞋子试鞋,因为我知道他脚上的那一双袜子都露着大脚趾呢,他是难为情了。
我让弟弟用自己脚上的鞋与运动鞋比了比,三十九码的,我说:“就这一双吧?”
弟弟说:“买四零的吧,俺能穿两年。”
我说:“等二哥挣钱了,每季给你买两双,鞋要合脚了才行。太大了,走路会掉脚跟。”
弟弟说:“俺可以垫个棉鞋垫着就不大了。”
我拗不过他,只好同意了,就这样买了两双白运动鞋,后来弟弟又说:“换一双其他颜色的吧?这样同学才知道俺换鞋来,不然老穿白色的,他都 以为俺没换过鞋嘞。”
我挥了下手,豪气地说道:“我以为你就喜欢白的呢,就这屋里的鞋,你随便挑,两双不够,哥给你买三双。”
弟弟赶紧摇头:“不不不,咱爸爸说你在工地挣钱不容易,买多了,咱爸肯定嚷我。”
我生气地说:“嗐,看你那个小胆子劲儿,老大毁这么多钱,咱爸还在偏他,你穿几件羊算个屁?别怕,有哥顶着呢。”
最终弟弟还是坚持就买两双,一黑一白。
我看着他走路的样子还是低着头弓着腰,十分的不自信。
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三,以后抬头挺胸的走,别跟个探肩子似的,将来不好找媳妇。”
弟弟说:“咱家这名声臭了,以后肯定没有媒人上门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