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是没招了。
本来想着死磕这个饭票,管他打不打媳妇,她只知道她再不离开阴暗低矮的牛棚,她就要死了。
她想尖叫,想骂人,甚至想拿刀砍人。
但不行,不可以。
改造的坏分子只能顺从村里的所有安排,不能还嘴,不能抗议,还要以最谦卑的态度,干最累的活,吃最差的饭。
安善琳泪崩。
“那又怎么了嘛,反正你还是我未婚夫,大不了你以后只管我一个,我爸和我哥干的坏事,让他们自己承担嘛。”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抽噎,说着大义灭亲的话。
“你要是想替你爷爷报仇,你也去举报他们啊,拿刀砍了他们也行,又不是我干的,我还倒霉呢,被他们连累下放,憋屈死我了!”
安善琳大哭,哭得很难听,跟个尖叫驴似的。
苏木蹲在原地默默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霍刚的眉头也皱得更紧,她无辜吗?并不。
享受过家里带来的好处,也要有和家族共进退的觉悟才对。
霍刚开始认真打量眼前的“驴”。
他爷爷是眼神不好吗?还是人老了看事情看得不够透彻。
无论是什么原因,履行婚约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霍刚转身就要走,想着他爷爷临死前最后交给他的东西,让他在乡下和安家人合不来就打开看看。
安善琳哭丧着脸要跟上,霍刚捏起拳头威胁了一下,她也只能止步。
重要的东西,霍刚都是随身携带,是缝在衣服里面的。
霍刚环顾四周,安善琳已经跑了,生怕跑慢了挨锤。他小心把缝在里衣的布包拆开。
飞快浏览完上面的文字,霍刚都快被气懵了。
找了块石头坐下,低着头,壮硕的身体不停颤抖,没一会,吧嗒吧嗒的水珠滴落到枯叶上。
苏木悄咪咪从他身后探出头,看了两眼他手上的东西,不感兴趣的收回视线。
脑袋缓缓低下,以一个非常扭曲的姿势,和霍刚对视上了。
“我去!”
霍刚跟见了鬼似的,直接跳了起来,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一扫而空。
苏木非常无辜的挠了挠脸,又挠了挠眉毛,眨巴着眼睛一脸平静。
好像刚才把这么duang大一个人吓得飞起来,并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情。
“你什么时候来的?”
霍刚镇定下来,视线突然转到手上拿着的文件上。
欲盖弥彰的问了一句,“小孩,你上学没?认字不?”
这说的是什么话?!
她肯定认字啊,苏木一脸“你是不是看不起人”的谴责眼神,“我当然认字啦,我还没开学。”
霍刚还在考虑怎么试探,苏木八卦的凑了过来,戳了一下他的胳膊。
“你刚才哭什么呀?虽然你哭的很丑,但是你放心,我肯定是看不上你的。”
霍刚:……
很好,脑子里威逼利诱的话,瞬间消失。
这小孩她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