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是条蜿蜒的河流,中间卡了个巨型钢筋水泥墩子。
“这就是咱们打算盖三霞大坝的地方。”
“钱老刚才说发电,没错,但那只是‘顺带’的。”
“这玩意儿最顶用的,是拦洪水!”
“算过账了,蓄满水能存两千亿立方米!”
“你们还记得前年龙江发大水吗?北鄂省几十个镇子泡在水里,淹死人、冲毁房、断粮断电——全是下游的事!”
“我们在这儿一堵,下游老百姓夜里睡觉都能安心了。”
他手一滑,画面一换。
“再说电。
龙江水急得像发疯的牛,水量又大,天然就是发电的料。”
“建好了,一年发八百多亿度电,比好几个省加起来用的还多。”
“关键是——不烧煤!不冒烟!不排污!”
“郁厂长之前不是说过,咱得为子孙留口干净空气?这水电,就是未来王道。”
郁鸿明这才回过神,使劲点头:“对对对,真对!”
教授不歇气,又切了张图——整条龙江像条墨线,从西到东横贯全国。
“还有人不知道吧?龙江通海,本是黄金水道。
可现在?乱石暗流,船走不了三里就搁浅。”
“大坝一建,水位一稳,万吨货轮能直通内陆,省多少运费?多少人能吃饱饭?”
他又换图。
“再往后,灌溉!工业用水!干旱季调水!沿岸农田、工厂全靠它续命。”
“这哪是修个坝?这分明是在给国家装上一条动脉!”
屋子里不少人听得直吸气。
连几个穿军装的老干部都频频点头,嘴上不说,眼神里写满了“这玩意儿值了”。
郁鸿明心里一阵发烫——他上学那会儿听老师提过,早忘得一干二净了。
谁还记得数据?谁会想得这么深?
可有人不买账。
一个白发老头猛地站起身,满脸阴云,嗓音压得极低:
“温教授,我不是泼冷水。”
“你说的,我都信。
大坝真建成了,下游能安生,电能够用,船能通航——好处多到数不完。”
“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大的工程,一旦成了‘靶子’呢?”
他顿了顿,声音发冷:“国外那些盯咱们几十年的家伙,哪个不盼着咱们出事?”
“万一有人真把大坝炸了……”
“两千亿立方米的水,一刹那冲下来。”
“下游几百万人,连跑都来不及!”
“那不是洪水,那是灭顶之灾!”
“一个工程,救了千万人,也可能一夜之间,送走千万命。”
“咱们不是在修水利,是在拿整个国家的命当赌注!”
屋子里死一般的静。
郁鸿明心头一紧——他原以为,反对的都是些怕担事、不爱国的家伙。
现在才明白,有些反对,比盲目的支持,更沉重,也更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