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雅芝可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从小到大,学校组织、爸妈带、朋友约,来这儿少说十回八回了。
要不是他嚷着“没来过”,她压根儿连想都不会想这儿。
一进景区,宋雅芝立马当起了导游,直奔中心——方泽坛。
坛子周围全是举着相机拍照的人,还有几个老外,跟着导游听讲解,咿咿呀呀的。
郁鸿明顺手掏出相机,找了位路过的姑娘帮忙:“姐,能帮我们俩拍张照不?谢谢啊!”
拍完照,他这才仔细打量这座老坛子。
古朴,沉静,斑驳的石阶,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劲儿。
宋雅芝在边上顺嘴就开讲:“这地方,以前皇上跪这儿拜地神,祭五谷、求风调雨顺。”
“旁边站的,不是王公就是大臣,哪个不是穿金戴玉?”
“可你说怪不怪?拜了几百年,最后还不是被洋人打上门?”
“伟人说了——打倒一切牛鬼蛇神!咱信科学,不信命。”
“古人真够傻的。”
郁鸿明没接话,只是望着坛子,轻轻说:“啥神不神的,不过就是人心里头缺根儿拐杖罢了。”
“有些人,没它撑着,真挺不过那口难熬的日子。”
宋雅芝是搞核物理的,信的是一串串公式和数据,哪信鬼神之说?
但这话,她听了,竟没反驳。
她见过大山里饿着肚子啃红薯的娃,见过病床上连药都买不起的爹妈——他们嘴上说不信神,可夜里偷偷烧的那炷香,比谁都真。
两人正朝坛边走,忽然,一道男声从旁插了进来:
“宋雅芝?”
她脚步猛地一顿,转头一看——
一个梳着中分、个子不高、瘦巴巴的小伙子,正推着一辆轮椅。
轮椅上坐着个脸色苍白的青年,眼睛却亮得很。
郁鸿明盯着那俩人,脑袋里嗡了一下——眼熟!
宋雅芝也懵了:这俩人……哪儿见过?
“我是余骅!”那推车的赶紧开口,“这是铁生!”
“清北和京大足球联谊赛,你踢前锋那场——你还记得不?”
“那时候,铁生还能跑能跳,一踢就是半场!”
宋雅芝一听他这么一说,立马拍了下脑门,笑得眼睛都弯了。
“哎哟!我怎么把你们给忘了!”
“对对对,就是你们俩!我记得清清楚楚——那天我一脚射门,进了第二球,站门柱那儿的铁生同志,直接被你一脚踹飞出去,脸都歪了!”
“嘿!真是你们啊!”
“怪我怪我,时间一久,人样儿都记混了。”
她快步走过去,热情地伸出手,跟余骅和铁生一人握了一下。
这时候,郁鸿明才猛地回过神——这俩人,居然是未来几十年里被全网吹成神的作家!而且他俩的交情,连教科书都提过。
年轻时的余骅,居然还挺潮的嘛。
正说着,郁鸿明也走上前,主动把手一伸。
“余老师,我可没白读您的《第一宿舍》,那文笔,细腻得跟绣花似的,情节还贼带劲。”
“真没想到,您跟雅芝是老熟人?”
“久仰久仰,今儿可算见到真人了。”
余骅都愣住了——我那篇压箱底的小破文,居然真有人看完还记住了?还是个穿西装打领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