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活的时候,咔嗒咔嗒响,像机器在呼吸。
这玩意儿是盛兴从军用战甲上扒下来的民用版,专为这种吃力活儿量身定做。
腰背有护杆,肩膀有助力,膝盖能弹,腿上带劲——普通人能扛一百斤算牛了,穿上这玩意儿,五百斤跟拎菜一样。
体格好的,七八百斤也轻松拿捏,腰不酸、背不疼,干一整天也不垮。
可这东西贵得离谱。
一套顶一个工人十年工资,谁舍得买?包工头能省则省,能拖就拖,谁愿意掏这笔冤枉钱?所以眼下,全天下就盛兴自家队伍用得上。
那些兵更神。
一个个黑乎乎的盔甲裹身,太阳照上去都不反光,跟从科幻片里走出来的铁人似的。
人家不光能扛重,头顶还有循环空气的玩意儿,高海拔?没事儿,里头跟平原一样舒服。
反观那些工人,只能戴着个脸罩喘气——那玩意儿也牛,不接气管、不插管子,戴上去就能压住胸闷头晕,好多干不下去的,干脆一天到晚戴着不摘。
路边的卓亚人挤成一堆,指指点点:
“哎哟,那铁胳膊是干啥的?能提牛不?”
“我瞅着跟头盔一个路数,怕是防高原的?”
“那些黑壳子是机器人吧?咋走路跟人一样?”
“咱们国家真牛了!将来我娃要是能考上城里,一定要学这些高科技,替国家修路!”
书记看人越聚越多,急得直跺脚,扯着嗓子喊:“都回去了!别挡道!这帮南方来的师傅是在给你们修路咧!路好了,你们再来瞅!”
人群这才一步三回头地散了。
潘垚走过去,对书记说:“坦西书记,您和大伙儿先回吧,这儿交给我们,有事儿随时找。”
书记嘿嘿一笑,摆摆手就带人走了。
他才不管这些铁家伙怎么干活,只要路能通就行——卓亚到安峰,以前翻山要一天,现在能两小时飙到。
多少年轻人在安峰打工,过年都嫌路远不愿回,路一通,人心就能安了。
时间过得快。
工人轮班不停,白天黑夜连轴转,进度嗖嗖往前蹭。
外骨骼一上身,力气翻倍,人也不咋累。
转眼间,路都修到城外十几公里了,房子没了,人影也稀了。
山脚下偶尔能看到几个放羊娃,坐在坡上,光着脚丫盯着这边看,眼神纯得像山泉,不靠近,也不跑。
又过了几天,路修了快一半。
这天,潘垚正蹲在路基边儿上瞅进度,忽然一个兵猛地站直,眼神一凝,冲着山坡后头低吼:
“出来!”
所有人都停了手,顺着那兵的视线看过去。
坡后头,慢慢晃出五六个身影。
衣服破旧,脚踩泥巴,手上裂着口子,脸上被风刮得像老树皮——一看就是老实巴交的牧民。
真要是坏人,哪有这种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