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了解这个年轻人的性子。
看着随和,骨子里却极有主张。
一旦知晓她受了委屈,绝无可能坐视不理。
可她更清楚自家娘亲、兄弟是副什么嘴脸。
那是一家子滚刀肉,胡搅蛮缠,无理也要争三分,讲理根本就讲不通。
至于动手……
林阳虽然能干,难道还能真跟他们对打?
万一有个闪失,她这辈子心里都过不去。
娘家人那边,她大哥结婚多年,媳妇的肚子一直没动静,私下里没少求医问药,却始终不见成效。
如今,他们把主意打到自己的大娃、二娃身上。
明摆着是想抢一个过去,过继到大哥名下,好续上他家的香火。
按理说,两个孩子若能多些人疼,未必是坏事。
尤其是自家男人走后,孤儿寡母的日子确实艰难。
可他们用的是“抢”!
是趁她下工回家路上堵住她,连拉带扯,生生从她怀里夺走了哭喊的孩子。
她拼了命的想要护着,脸上才挨了那火辣辣的一下。
白寡妇声音低沉,止不住的颤抖:
“王叔,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可你们要是去帮我说理,只怕……只怕事情会闹得更僵。”
“我娘那个人,最是要强,也最不讲理。到时候,他们怕是真的要跟我断绝关系了。”
她顿了顿,深吸了一口冬夜寒冷的空气,继续道:
“我知道他们对我不好。自打我男人走了,他们没帮衬过一把,反而总骂我是扫把星,沾上我就没好事……”
“可那终究是我爹娘,是我大哥。血脉连着筋,不到万不得已,我……我实在不想走到断亲那一步。”
说到最后,话音里已带了哽咽。
她对外人可以撒泼耍横,用一层坚硬的壳保护自己和幼子。
可面对从小苛待她的至亲,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怯懦与渴望,让她总是硬不起心肠。
她甚至悲哀地想,两个孩子若是真过继给了大哥,看在能传宗接代的份上,爹娘或许会对这两个外孙好些。
总比跟着自己这个“扫把星”娘吃苦受穷强。
林阳仔细听完,眉头微微蹙起。
他敏锐地察觉到,事情或许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他上前一步,声音放缓,却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白姐,他们这事做得不地道,抢孩子,还动了手,于情于理都站不住脚。”
“你先别急,今晚好好歇歇,明天一早,我陪你去白家庄,把孩子接回来。”
他目光锐利,继续分析道:“我总觉得这事有点蹊跷。他们若真只是想过继孩子,大可光明正大地来跟你商量。”
“你现在这个处境,大家如果能够坐下来好好聊一聊,想必你也是愿意的。何必用这种强盗手段?!”
“而且时机也选得奇怪,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是现在。”
“白姐,你确定他们仅仅是为了过继?没别的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