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木格!你个瞎个泡!
眼睛长到后脑勺上了?
啊?!
那么大的沙窝子你看不见?直挺挺就往下冲?!
你是开炮车还是开雪橇哇?!
老倒一咕嘟捣死你了哇!
你瞎个楚楚的咋看的路?!”
只见李火龙叉着腰,脸红脖子粗,手指头都快戳到其木格的鼻尖上了。
他对面,身高体壮的蒙古汉子其木格,此刻像只犯了错的大狗熊,
缩着脖子,黝黑的脸上堆着讪笑,不住地用手摸着后脑勺,
嘴里嘟囔着谁也听不清的蒙语,大概是在认错。
他身后,几名自行火炮的乘员也耷拉着脑袋,排成一溜,乖乖挨训。
“你知道现在柴油多金贵?!
用一升就少一升!
老……老……”
李火龙越说越气,手指着其木格,后面的话堵在胸口,一时竟气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这时,赵老二从打头的坦克里跳出来,踩着一地黄沙跑过来,
“啪”地一个立正,向李火龙敬礼:
“报告副营长!救援坦克分队四台,已到达!
请指示!是否现在开始拖拽?”
李火龙喘了口粗气,狠狠瞪了其木格一眼,暂时放过他,
转向赵老二,先下了道命令:
“其木格!还愣着干啥?
带你的人,去!
先把你们车里的备用油桶拿出来,给‘老五’把油加够了!
别等下拖出来没油了,还得再拖一次!”
“是 是 是!” 其木格如蒙大赦,赶紧招呼手下忙活去了。
李火龙这才指挥赵老二:
“把坦克开到合适位置,挂钢缆!
四台车,前后错开,均匀受力!
钢缆检查好,别用有毛病的!”
他又转身对周围越聚越多的炮兵和车队其他人员吼道:
“看什么看?!都散了!离远点!
钢缆要是断了,比刀子还快,削掉脑袋可别怪老子没提醒!
全都退到五十步以外!快!”
人群呼啦一下散开,躲到附近的沙丘或车辆后面,只探出脑袋张望。
四台59式坦克调整好位置,沉重的钢缆被拖出来,
挂在了自行火炮前部坚固的牵引钩上。
赵老二亲自检查了每一处连接。
其木格和他的车组也加完了油,跳下车,跑到安全距离。
“各车注意!听我口令!一档,缓给油!走!”
赵老二拿着对讲机,站在安全处指挥。
四台坦克的柴油发动机同时发出低沉的怒吼,排气管冒出黑烟,
宽大的履带狠狠刨抓着沙地,慢慢绷紧了碗口粗的钢缆。
陷在沙窝里的PLZ-05自行火炮车身猛地一震,履带空转了几下,
卷起大量沙土,但沉重的车身只是微微晃动,并未出来。
“加大油门!稳住!” 赵老二紧盯着。
坦克的轰鸣声更响了,钢缆绷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沙窝边缘的沙子开始大片滑落。
终于,在四台钢铁巨兽的合力牵引下,自重数十吨的自行火炮猛地一抖,
履带似乎抓住了硬地,庞大的车身一点点被从沙坑里拽了出来,带出小山般的沙堆。
“出来了!停!” 赵老二喊道。
坦克停止发力。
自行火炮晃了晃,稳稳地停在了硬实些的沙地上。
其木格和车组欢呼一声,赶紧跑过去检查车辆。
李火龙走过去,看了看自行火炮除了沾满沙子并无大碍,又狠狠瞪了其木格一眼:
“今晚你的饭,没了!给老守着你的车,好好反省!
再敢瞎开,老让你下去推车!”
处理完这个小插曲,队伍重新整队。
赵震天得到报告后,下令继续按计划前进。
经此一事,车队在沙漠中行进更加小心谨慎。
而其木格,则开始了他的饿肚子和“守车思过”之夜。
西征的路,就在这些意想不到的小麻烦和严格的军中纪律中,继续向前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