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列就像被烧红的刀子切入的奶油,瞬间出现一道巨大血腥的缺口。
玄甲鬼骑阵型丝毫不乱,甚至没有减速。
他们只是平端着长枪,依靠战马的冲力和自身的重量,一路向前碾压、践踏。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残肢断臂与破碎的兵器混合着泥土草屑四处飞溅,形成一条触目惊心的猩红地毯。
一波冲锋,如同热刀划脂,贯穿了整个乌审部勉强组织的抵抗阵型。
铁流过后,留下的是一片修罗场。
地上铺满了扭曲的尸体,被踩踏得面目全非,
无主的伤马哀鸣挣扎,折断的旗帜浸泡在血泊中。
许多乌审部战士甚至没来得及举起刀,就被撞飞、踩碎。
重骑兵集群冲锋的毁灭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玄甲洪流冲透敌阵,在不远处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竟然开始调转马头。
盔甲上沾满血污,长枪多数在一次冲击后便已弯曲或折断,
但骑士们沉默地将其插回得胜钩,
纷纷抽出了腰间的马刀、铁锏、骨朵等近战破甲武器。
面甲下的眼神,皆是漠然。
他们要再冲一次。
可是乌审部的勇气和阵型,在第一波冲锋下就已经彻底崩溃。
“魔鬼!他们是铁打的魔鬼!”
“跑啊!长生天!挡不住!”
绝望的哭喊取代了战吼。
幸存的战士再也不顾头领的呵斥,拼命鞭打战马,向四面八方溃逃。
整个营地彻底炸开,牧民赶着牛羊、驾着勒勒车,
哭喊着跟随溃兵涌向远离那道黑色铁流的方向。
色棱台吉在亲兵死死拽住马缰的护卫下,向后狂奔,面色灰败如土,再无一言。
然而,玄甲鬼骑并未追击那些溃散的牧民和零星骑兵。
他们掉头后,只是以严整的队形,缓缓汇聚,然后朝着战场侧翼一个早已标定的位置行去。
那里,不知何时,已然停着三十多辆庞然大物。
那是解放重卡,车身覆盖着加厚的帆布棚,
轮毂粗大,静静地趴伏在草地上,如同蛰伏的钢铁巨兽。
它们沿着战场边缘,自东向西,排成一条长龙。
玄甲鬼骑沉默地分开,一部分前出警戒,
一部分则缓缓行进到车队两侧及后方,形成护卫态势。
重卡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开始缓缓启动,
沿着既定的路线,坚定不移地向西驶去。
八千玄甲骑士,不再看身后那一片混乱惨叫的乌审部营地一眼,
只是以匀速,拱卫着这支奇特的辎重车队,继续前进。
马蹄声再次变得整齐,与卡车的轰鸣混在一起,敲击着草原。
他们的任务,本就不是在此全歼乌审部。
击溃其主力,打散其建制,将最深的恐惧如同瘟疫般,
通过溃兵和逃散的牧民,带到河套每一个角落,
让大大小小的部落都知道“玄甲鬼骑”不可阻挡的兵锋,
让猜忌和自保的念头取代刚刚凝聚的同盟之心,
这就够了。
让河套乱起来,让恐惧跑起来。
黑色的铁流与钢铁的车队,在无数惊恐远眺的目光中,
如同执行完一次例行演练般,从容不迫地,向着西边更深处的草原,迤逦而去。
只留下身后一片狼藉的乌审营地,以及随寒风迅速扩散的、名为绝望的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