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多万……”
钟擎轻轻重复了一句,帐篷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他周身并未有什么夸张的动作,但一股如同实质般的杀意骤然弥漫开来,
让离他最近的王三善和文师爷瞬间汗毛倒竖,血液都快要冻僵了。
连一旁正在给秦民屏缝合伤口的尤世功,动作都微微一顿。
钟擎抬眼,目光如刀,直射向刚放下针线的尤世功。
“尤大哥,”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都听到了。
三十多万人不想安稳过日子,既然他们选择拿起刀枪对抗朝廷,那就不用再活着了。”
他站起身,走到帐篷中间,斩钉截铁道:
“叛乱持续三年,川黔两省税赋早已断绝。
这点税收,远远抵不上朝廷平叛的军费开支,反而让国库雪上加霜。长痛不如短痛。”
他命令尤世功道:
“立刻用我们的渠道,通知魏忠贤。
让他动用一切力量,严密封锁四川、贵州两省边界。
从现在起,只许进,不许出。
切断所有官道、小路,严禁任何人员、消息出入。
尤其是贵州,”
他顿了顿,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既然安邦彦这么喜欢他的水西地盘,那就让贵州,从此变成一片无人之地。
活着的人,要么归顺,要么化为尘土。
以后,这里就还给山林野兽,做个巨大的自然保护区吧。”
他继续道:
“至于四川,正好借此机会,彻底推行‘改土归流’。
除了石柱秦家,其他所有土司,无论参与叛乱与否,一律废黜。
以后这四川,只能有秦良玉一家土司,也只能有一个声音。”
王三善和文师爷听得浑身发抖,文师爷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王三善赶紧伸手扶住他,自己的手也在剧烈颤抖。
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人真有能力让权倾朝野的魏忠贤变成其门下走狗,
可……可四川、贵州两省,那是有多少万户百姓啊!
他竟然轻描淡写地就要让贵州变成无人之地!
这……这简直是屠戮苍生!
可他嘴唇哆嗦着,看着钟擎那毫无感情的眼睛,
一个字反驳的话也不敢说出口,只觉得一股寒气几乎要将他的全身冻僵。
秦民屏躺在毡子上,听到钟擎的话,脸色一变,挣扎着要撑起身子,似乎想说什么。
但他刚一动,就牵扯到胸前的伤口,痛得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正在他旁边收拾药箱的尤世功立刻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低声呵斥道:
“你给我老实躺着!没你的事,别添乱!”
秦民屏张了张嘴,看到尤世功严厉的眼神,
最终还是无力地躺了回去,只是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复杂地看向钟擎。
尤世功转过身,面向钟擎,神色凝重地问道:
“大当家的,贵州地广人稀,山高林密,
叛军虽主力受创,但残部散入深山,清剿起来恐非易事。
要不要从河套那边,调一部分部队过来?
那边战事已近尾声,抽调些人手应该无碍。”
钟擎略一沉吟,摇了摇头:
“不必兴师动众。
河套新定,需要兵力镇守。
你即刻通知后方的王孤狼,让他在完成榆林至四川沿线通讯线路的铺设后,
亲自率领所部,尽快赶到石柱与我们会合。另外,”
他最后补充道,
“给郭忠发报,让他从玄甲鬼骑中抽调一千精锐,火速驰援石柱。
有这两部人马,加上我们现有力量,足以扫平残局,推行新政。”
尤世功闻言,点头领命:“明白了,我立刻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