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抖缰绳,七星会意,撒开蹄子跟着曹变蛟就朝前窜去,追大部队去了。
张凤仪看着曹变蛟跑远的背影,又看看前方钟擎,忍不住摇头失笑,自言自语道:
“这父子俩,还真有点意思。”
说完,也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一行人进入石柱宣慰司城寨,穿过校场,来到土司衙署的正堂。
大堂宽敞,虽不奢华,但梁柱粗大,陈设整洁,透着军旅之家的简朴刚健。
秦良玉将钟擎让至上首主位,钟擎略一推辞,
见秦良玉态度坚决,便在左首第一张交椅上坐了。
秦良玉自居主位,尤世功、王三善、赵率教、曹文诏等人依次落座,
秦家子侄马祥麟、秦翼明、秦拱明等则侍立在一旁。
亲兵奉上热茶,茶香氤氲,驱散了些许早春的寒意。
秦良玉端起茶盏,正待开口说些场面话,堂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和低语。
众人望去,只见四名白杆兵用一副简易担架,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人走了进来。
担架上躺着的,正是胸前裹着厚厚绷带的秦民屏。
瞬间,堂上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秦民屏身上。
有关切,有好奇,也有如王三善那般隐含愧疚的复杂眼神。
秦民屏只觉得脸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好歹也是堂堂石柱大将,秦家顶梁柱之一,
如今像个重伤号似的被抬到大庭广众之下“展览”,这算怎么回事?
三堂会审吗?
他甚至可以想象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狼狈。
他下意识地想扭头避开这些视线,却正好对上尤世功那带着明确警告意味的一瞥。
那眼神分明在说:老实躺着,别乱动,别出声。
秦民屏心头一凛,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得,这位爷惹不起。
他索性把心一横,眼睛一闭,直挺挺躺在担架上,心里默念: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睡着了,眼不见心不烦……
秦良玉见到弟弟被抬进来,先是一惊,
随即看到他那副“装死”的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心疼。
她连忙起身,向钟擎告罪道:
“殿下恕罪,舍弟伤重,本不应搅扰,想是
钟擎摆摆手,示意无妨。
秦良玉这才快步走到担架旁,俯身仔细察看。
见秦民屏虽然脸色不好,但呼吸平稳,
胸前包扎的绷带干净整齐,没有渗血,显然处理得当。
她又轻轻掀开薄被一角,看了看弟弟露在外面的手脚,
探了探额头温度,确认只是失血体虚,
并无发热感染等恶兆,一直悬着的心才彻底放回肚子里。
到底是亲姐姐,面上不显,心里着实揪着。
“抬下去吧,好生静养,按时换药,不得打扰。”
秦良玉直起身,对抬担架的白杆兵吩咐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朗。
“是!”
四名白杆兵应了一声,抬着如释重负的秦民屏,退出了大堂。
秦良玉这才转身回到座位,端起茶盏,向钟擎等人示意:
“殿下,诸位将军,王抚台,仓促之间,唯有粗茶相待,怠慢之处,还望海涵。
老身以茶代酒,敬诸位一路辛劳,
更谢殿下与诸位将军救舍弟及我白杆子弟于危难,大恩大德,秦家铭感五内!”
说罢,她将杯中茶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