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被分别引入各自的帐篷。
帐篷内陈设简单,却洁净干爽,
地上铺着厚厚的毛毡,正中摆着一张矮几和几个坐垫。
最引人注目的是帐篷角落那个用铁皮包裹、竖起一根细长铁筒子的古怪物事,
里面正隐隐透出红光,散发着持续而温和的热量,将帐内的寒气驱散得一干二净。
“咦?此乃何物?竟能自行发热?”
一位随张维贤而来的老翰林好奇地凑近,
伸出枯瘦如鸡爪般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朝那铁筒子摸去。
“哎呦!烫煞老夫也!”
指尖刚触到铁皮,一股灼痛传来,
老翰林猛地缩手,放在嘴边不住吹气,疼得呲牙咧嘴。
外面值守的一名辉腾军年轻战士听到动静,探头进来,
见状连忙走进帐内,有些无奈又有些想笑地解释道:
“诸位老大人,这是蜂窝煤炉,烧着炭呢,
那烟囱……就是这根铁管子,可不能用手摸,烫着呢!”
他指了指炉子上方盖着的铁盖,又正色叮嘱,
“还有,这炉盖晚上睡觉时千万不能盖严实,得留条缝,
不然里面气闷,炭火不旺,万一有烟气倒灌,
人在帐里睡过去,可是会中毒的!切记切记!”
众人一听,这暖烘烘的铁疙瘩竟还暗藏如此凶险,
顿时肃然,纷纷又朝远离炉子的方向挪了挪,
看向那炉子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敬畏。
那小战士见吓着他们了,又挠挠头,憨厚地笑了笑,补充道:
“不过各位大人也不用太担心,注意通风就没事。
咱们大当家说了,等祭奠事毕,这炉子,在座的每位老大人都可以带一个回去,
放在家里书房、卧室取暖,比炭盆强得多,也干净。
还有这炉子里烧的蜂窝煤,也能带上几十块,回去试试。”
此言一出,帐篷里几位老成持重的大臣,眼睛瞬间亮了。
他们可不是那些不识货的年轻人,这炉子看似简单,但在这苦寒北地,实乃过冬利器!
热量均匀持久,不见明火灰烬,还带着烟囱将烟气引出帐外……
这要是放在自家书房,寒冬腊月批阅公文、读书会友,该是何等惬意?
而且,听这兵丁的意思,竟是白送?
几位老大人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那炉子在他们眼中的地位,
已经从“有点危险的取暖物”变成了“必须搞到手的宝贝”。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微微调整坐姿,似乎都下意识地想离那炉子更近些,
仿佛在默默宣告所有权,脸上却不自觉地露出一种心照不宣的、略带狡黠的笑意。
与此同时,在帐篷区最边缘、靠近营地栅栏的几顶帐篷里,
黄台吉、岳托、萨哈廉等人被安置下来。
帐篷同样暖和,但位置显然经过了特意安排,
既在营地范围内,又相对独立,与核心区域隔开了一段距离。
年轻的豪格到底按捺不住好奇,见父亲黄台吉正与萨哈廉低声交谈,
没注意自己,便悄悄拽了拽堂兄岳托的袖子,使了个眼色。
两人趁守卫不备,溜出帐篷,猫着腰,
朝着远处那片在暮色中如同巨兽蛰伏的钢铁车阵摸去。
他们躲在辎重车后,探头探脑,
望着那些棱角分明、泛着冷光的庞大造物,
又是畏惧,又是难以抑制的向往。
“看什么呢?鬼鬼祟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