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紧攥住药片,转身就向着两军之间那片死亡地带走去。
“等等!”
满桂见状,立刻明白了马长功的意图,赶紧举起喇叭,
对着对面慌乱成一团的察哈尔军阵高喊:
“喂!对面的人听着!我们派人过去送药!
救你们大汗的药!不想你们大汗现在就死,就别放箭!让他过去!”
林丹汗身边的侍从、将领们此刻也确实慌了神。
大汗吐血昏迷,气息微弱,他们虽然不懂医术,但也知道情况危急。
听到明军喊话,虽然本能地警惕,但看到对方只派了一个人空手过来,
手里似乎真的拿着什么东西,又听说是“救命的药”,
再想想刚才那些恐怖铁车和明军火器的威力,
对方若真想害大汗,直接开炮更省事……几番念头急转,
为首的将领咬了咬牙,冲着萨哈廉的方向挥了挥手,示意放行,同时厉声喝道:
“只准他一个人过来!若有异动,立刻射杀!”
萨哈廉心脏砰砰狂跳,但脚步不停,在数万道目光的注视下,
硬着头皮,毫无阻碍地穿过了短短的距离,
来到了被一众蒙古贵族和侍卫紧紧围住的林丹汗马前。
林丹汗已经被抬下马,平放在一张铺开的毡毯上,
脸色青紫,双目紧闭,胸口微弱起伏,嘴角还带着血迹。
几个萨满正手忙脚乱地在他身边又跳又叫,挥舞着法器,毫无作用。
“让开!药来了!”
萨哈廉用蒙语低喝一声,挤开一个挡路的萨满。
周围的蒙古武士立刻对他怒目而视,刀剑半出鞘,气氛瞬间紧绷。
“都别动!让他试试!”
之前那名为首的将领喝止了手下,他死死盯着萨哈廉,眼神里全是警告。
萨哈廉在众人逼视下,蹲到林丹汗身边,能闻到浓烈的血腥和酒气。
他定了定神,回忆马长功的嘱咐,用微微发抖的手,
小心翼翼地掰开林丹汗紧咬的牙关,将一粒小小的白色药片,放在了林丹汗的舌下。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退开两步,
举起双手示意自己再无动作,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每一息都无比漫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丹汗脸上。
约莫过了几十个呼吸,在周围蒙古人看来,
这位明军派来的使者,只是喂大汗服下了一颗散发着奇怪淡淡气味的小小白色金丹,
然后就在一旁静候。
然而,奇迹般的事情发生了,林丹汗那青紫得吓人的脸色,
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和了一些,虽然依旧苍白,但不再是死气沉沉的青黑。
他紧蹙的眉头微微松开,原本微弱断续的呼吸,也逐渐变得平顺了许多。
虽然人还没醒,但任谁都看得出,
那口要命的气,似乎被吊住了,最危险的时刻过去了。
“呼……”
为首的察哈尔将领长长松了口气,看向萨哈廉的眼神复杂了许多,
警惕未消,但敌意明显减弱了,甚至带上了那么一丝感激。
周围的武士们也稍稍放松了紧握的刀柄。
又过了一会儿,林丹汗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
他看到了蹲在不远处的萨哈廉,也感受到了舌下那化开药片带来的丝丝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