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擎在额仁塔拉遇到的麻烦,源头还得从云曦回到这里说起。
这小丫头是奉了武当山长春堂掌院、她师父丘珩真人的命令,
北上额仁塔拉,来请她师叔云诚子回山的。
武当山似乎有要事需这位精通药理、阵法,又常年在外行走的师叔回去商议。
云诚子见到师侄,听完来意,一张脸顿时皱成了苦瓜。
师兄的法旨,他不敢不遵。
可额仁塔拉这边,他刚刚接下了一桩天大的“工程”,
协助规划并主持在城西三十里外一道风水绝佳的支沟内,
开凿一座集道教石窟、宫观、碑林于一体的庞大宗教建筑群。
这是钟擎点头、划拨了专门款项和人工的大项目,意在草原上树立道家法脉的根基。
眼下,石窟的选址勘探已经完成,第一批石匠和民夫都已到位。
京城报国寺的圆觉法师,从五台山来的广惠和尚,
都已经明确表示要带着弟子和资源,投效到大喇嘛伊拉图克三大师门下,
准备在另一处选址开凿佛家石窟,弘扬佛法。
两边隐隐已有较劲的意味。
道门这边,能挑大梁的,除了他云诚子,
就只剩下一个擅长装神弄鬼,但对工程营造一窍不通的周云阳周道长。
他云诚子要是现在一拍屁股回武当山,这摊子刚开张的工程立马就得停摆。
以佛教那边动员的速度和资源,等他再从武当山回来,
恐怕人家连佛像都塑好了,整条支沟最好的位置估计都能被占去大半。
“不行!绝对不行!”
云诚子把牙一咬,脚一跺,做了决定。
他一把拉过云曦吩咐道:
“好师侄,你来得正好!师叔我这边实在走不开,接了天大的工程!
这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能在草原上竖起咱们道家万世基业的大事!
你赶紧的,辛苦你再跑一趟,回山去面见你师父,替我禀明情况!”
他越说越激动:
“你就跟我师兄说,师弟我在北疆机缘巧合,
接了钟殿下钦定的‘世纪工程’,正需要山门鼎力支持!
让他赶紧多派些精通营造、雕刻、绘塑的师兄师弟,还有得力的晚辈弟子过来帮忙!
这可是弘扬我道门,在塞外开枝散叶的绝佳良机,就问师兄他心动不心动,来不来吧!”
云曦眨巴着大眼睛,听完师叔这番连珠炮似的交代,心里却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她这趟北上,固然是奉了师命,可内心深处,
何尝不是想着能再见到那个让她又怕又……忍不住惦记的人?
离开额仁塔拉这大半年,虽然跟着特战队执行任务历练不少,
可夜深人静时,那个人的身影总在脑海里晃。
怕他的威严,却又忍不住回想他偶尔流露的温和。
这好不容易回来了,师叔倒好,一句话就想把她再支回几千里外的武当山?
“师叔,”
云曦小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把皮球轻巧地踢了回去,
“不是师侄不肯跑腿。
只是我这次回来,除了师父的法旨,钟……殿下那边似乎也有事要吩咐。
我若贸然离去,恐有不妥。这样吧,”
她指向那几个跟着她一起从武当山来的年轻道士:
“让几位师兄辛苦一趟,即刻启程回山,将师叔的话和此间情形,详详细细禀明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