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门由童言引发经各方“协商”达成的亲事,就这么算是正式定下了。
虽然钟擎坚持要等云曦年满十八再行婚礼,
但名分已定,云曦的身份在辉腾城内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小丫头脸皮薄,定亲之后,并没有如旁人想象中那般立刻与钟擎你侬我侬、形影不离。
相反,她大部分时间仍然跟着师叔云诚子忙于道观和石窟的事务,
或是去药坊帮忙,只是偶尔会在张嫣或张然的邀请下,
去钟擎那座小四合院里用待上半日。
见到钟擎时,她总是低眉顺眼,规规矩矩行礼问安,
话比从前更少,但眼神里那份曾经的畏惧似乎淡了些。
钟擎面对她时也有些许不自在,通常只是点点头,
简单问几句近况,气氛总有些微妙的凝滞。
云曦心里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既羞于面对钟擎,
又对这场“被安排”的婚事有些莫名的委屈。
这股气,她不敢、也舍不得对钟擎撒,于是便顺理成章地,全部转移到了“罪魁祸首”身上。
她很快重整旗鼓,再次将“魔爪”伸向了曹变蛟。
这次,她可是名正言顺了!
美其名曰:既然进了钟家门,就有责任帮大当家管教子侄,
尤其是这个顽劣不堪的小子,必须好生“打磨”,为他“打熬筋骨”,将来才能成器!
于是,曹变蛟的“噩梦”升级了。
云曦把武当长春堂道士们平日里修炼内功、锻炼筋骨,
磨练意志的那一套法门,变着花样地用在了曹变蛟身上。
天不亮就被拎起来站混元桩,一站就是个把时辰,稍有晃动便是小竹条伺候。
然后是枯燥的呼吸吐纳练习,要求心无杂念,
曹变蛟哪里坐得住,不是东张西望就是抓耳挠腮,少不得又被训斥。
接着是各种柔韧性训练,压腿、下腰、开肩……
曹变蛟筋硬骨脆,每次都被折腾得嗷嗷直叫,眼泪汪汪。
云曦还不知从哪里弄来些草药,熬成黑乎乎、味道刺鼻的药汤,
逼着曹变蛟泡澡,说是舒筋活络,强健体魄。
泡完还得配合特定的按摩手法,那手劲,每每让曹变蛟怀疑人生。
这还不算完,云曦还给他规定了严格的作息和饮食,
零食全没收,练功时偷懒耍滑更是想都别想。
曹变蛟被折磨得欲仙欲死,短短几天就瘦了一圈,
脸上那标志性的坏笑都快维持不住了。
他也不是没反抗过,撒泼打滚、装病耍赖,
可云曦如今身份不同,管教他更是“职责所在”,
连钟擎知道了也只是淡淡说句“听你云曦姐姐的”,张嫣等人更是乐见其成。
曹变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也曾试图拉朱由检下水,想着“有难同当”。
云曦起初也确实想把朱由检一并“管教”了,可当某次“上课”时,
她无意中从曹变蛟嘴里得知,这个看起来憨厚乖巧、总被曹变蛟拖下水的“兴国弟弟”,
竟然是大明朝的信王殿下,当今皇帝朱由校的亲弟弟时,
当时就吓了一跳,手里的竹条都差点掉在地上。
管教亲王?这可不是她能插手的事了。
于是,收拾朱由检的心思也就彻底散了,只是要求他不得再跟着曹变蛟胡闹。
这下曹变蛟更惨了,连个分担火力的队友都没了。
在经历了又一天“惨无人道”的折磨后,曹变蛟终于忍无可忍,
趁着云曦去药坊的功夫,一把拉起正在旁边看热闹的朱由检,
连包袱都没仔细收拾,只揣了几件随身物品和宝贝弹弓,
撒丫子就跑出了钟府,直奔城外的军营宿舍区。
他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周遇吉的单身宿舍,哐哐砸门。
说起周遇吉,这个正月他过得可谓顺风顺水,滋润无比。
自从正式认了尤世功当干爹,尤世功对他真是没得说,
简直比对亲儿子还上心。
等他伤势痊愈能下地走动后,尤世功就特意带他回了一趟榆林老家,
不仅让他入了尤家族谱,还大摆宴席,向亲朋故旧正式介绍了这个“半路得来的好儿子”。
平日里,尤世功只要有空,就手把手教他排兵布阵、骑射刀法,将多年战场心得倾囊相授。
生活上更是嘘寒问暖,衣食住行安排得妥妥当当。
当然,周遇吉要是犯了错,尤世功教训起来也毫不手软,
该打打,该骂骂,是真把他当自家儿郎在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