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代善这段时间在忙什么呢?
除了处理日常政务,他大部分心神,确实被另一件事占据了,
老汗的大妃阿巴亥。
老汗努尔哈赤年事已高,近年来对后宫早已力不从心,对年轻貌美的阿巴亥也早失了兴趣。
阿巴亥正当盛年,深宫寂寞。
而代善,虽经历战败挫折,但身为成年贝勒,精力犹存。
两人一个久旷,一个在父亲病重、权力悬空的微妙时刻心思浮动。
在老汗昏迷、众人焦头烂额无暇他顾的掩护下,不知是谁先递出的信号,
总之,天雷勾动地火,两人很快便滚到了一张床上。
一个如狼似虎,一个余勇尚在,
竟像久旱逢甘霖般,在汗宫隐秘的角落里悄然滋长、升温。
代善沉浸在这危险又刺激的温柔乡里,对朝政越发疏懒,对图赖私下的小动作更是无暇细察。
这无形中,给了图赖更大的活动空间和操作余地。
图赖乐得如此,一边加紧消化伊凡诺夫送来的“礼物”,
一边更加稳固地编织着自己的关系网,等待着,也推动着时局的变化。
在伊凡诺夫带来的几名有找矿经验的工匠指引下,
他们很快在沈阳周边百余里范围内找到了几处矿点。
一处位于抚顺以东的山岭中,
露头有赤褐色的矿苗,经辨认是含铁量不错的褐铁矿。
另一处在本溪附近的山沟里,发现了孔雀石矿脉的迹象,那是铜矿的苗头。
这些矿藏储量不算特别丰富,但用于小规模试制和前期积累经验,已经足够。
有了相对靠谱的原料来源,图赖秘密划出的那个作坊顿时热闹起来。
伊凡诺夫手下那些原本因为无所事事而有些懈怠的工匠,
看到熟悉的矿石被运来,精神头立刻上来了。
炉火被重新点燃,风箱呼哧作响,铁砧上叮当之声不绝于耳。
虽然条件简陋,很多专用工具需要临时打造或替代,
但这些人毕竟带着些手艺,又在伊凡诺夫和图赖派来的懂行汉人匠头督促下,
开始尝试用带来的方法处理这些矿石。
冶炼、锻打、塑形、打磨……过程磕磕绊绊,
废了不少料,也出了几次小事故,但进展肉眼可见。
那些原本对西法将信将疑的建奴工匠,
在亲眼看到新法炼出的铁料色泽、韧性与往日不同后,
态度也从旁观变成了凑近细看,偶尔还问上一两句。
没过多久,一支燧发枪,被摆到了图赖面前。
枪身比后金惯用的鸟铳更显修长,最关键的是,
枪机部位不再是简陋的火绳夹,而是一个带着弹簧、击砧和燧石的复杂金属机构。
枪托的木质和曲线也更贴合肩颈。
图赖拿起这支火枪,仔细端详那精致的燧发机括。
他走到城外僻静处,亲手试射。
扣动扳机,燧石擦过钢片,爆出一团火星引燃药池里的火药,
几乎在瞬间,枪口便喷出火焰和浓烟,铅弹呼啸而出。
没有火绳燃烧的延迟和不确定,击发更迅捷可靠。
铅子狠狠钉进了七十步外的包铁木靶,入木颇深。
图赖放下犹带硝烟味的火枪,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但眼中的亮光却怎么也掩不住。
他反复抚摸着那冰凉的燧发枪机,连说了几个“好”。
这不是简单的仿制改进,这是从火绳到燧发的跨越。
有了这个,或许……或许就能拉近与那“鬼军”手中犀利火器的一些差距。
这不仅仅是一件新武器,更是他图赖与众不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