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看到了车里探出的两个小脑袋和驾驶座上钟擎模糊的身影。
也顾不上跟刘姑娘多说,拉着她的胳膊就赶紧朝车子这边快步走来。
曹变蛟一看周遇吉拉着人径直朝车子走过来,
心里一哆嗦,赶紧扯了扯旁边的朱由检,压低声音:
“兴国,快快,缩下来!别让周黑子瞧见!”
朱由检也是条件反射般紧张,两个半大孩子立刻把身子一矮,
蜷缩在后车座上,只露出两双眼睛偷偷往外瞄,自以为躲得很好。
周遇吉其实老远就看见车窗里那两颗晃动的脑袋了,但他现在可不敢造次。
他快步来到车前,此时钟擎已经抱着钟子安下了车。
“啪!”
周遇吉立正,给钟擎敬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军礼,声音洪亮:
“大当家!”
钟擎一手抱着儿子,空着的手随意抬了抬算是回礼,
看着周遇吉又想起刚才那句地道的陕西方言,忍不住笑骂道:
“你小子,在俞司令那儿本事学了多少还不好说,你爹那口音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周遇吉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咧嘴笑了。
尤世功是陕西榆林人,早年从军就带着一口浓重的乡音。
周遇吉跟在尤世功身边时间不短,潜移默化就被带偏了。
加上额仁塔拉地处山西、陕西、蒙古交界,
日常交流多是各种混杂的西北口音,他不知不觉就说顺了嘴。
跟在周遇吉身边的刘姑娘,也落落大方地向钟擎福了一礼,声音轻柔:
“民女刘氏,见过殿下。”
钟擎对她点点头,态度温和:
“小刘姑娘,辛苦你了,每天还惦记着给这小子送饭。”
他这话既是客气,也点明他看见了刚才的情景。
刘姑娘脸颊微红,低头道:
“不敢当殿下‘辛苦’,是民女该做的。”
钟擎看看周遇吉,又看看身旁温婉的刘姑娘,
忽然想起周遇吉如今也是有身份有家室的人了,按这时代的习惯,该有个“字”了。
他念头一转,鬼使神差地开口道:
“遇吉啊,你如今也是军官了,将来成家立业,总该有个表字。
我看……就叫‘少安’吧。
周遇吉,字少安。
嗯,不错。”
周少安?
周遇吉愣了一下,虽然觉得这字起得有点……过于朴实?
甚至有点像小名?
不过他想到大当家怀里的儿子不就叫子安吗?
哦,原来大当家的是按照这个辈分排的。
既然是钟擎亲自起的,他哪敢有意见,连忙躬身:
“谢大当家赐字!”
钟擎起了兴致,又看向刘姑娘:
“小刘姑娘,我记得你家中似乎只按排行称呼?
既然与少安定亲,往后便是军官家眷,也该有个正式的名字才好。”
他几乎没怎么想,顺口就接了下去,
“我看,你就叫‘秀莲’吧。
刘秀莲。
秀外慧中,温婉如莲,挺好。”
得,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鬼王”殿下,脑子里转着某个平行时空的西北故事,
顺手就把那两个承载了无数平凡、坚韧与温暖的名字,
安在了眼前这一对即将在大明海滨开始新生活的年轻男女头上。
周少安和刘秀莲面面相觑,虽然觉得这名字起得似乎格外“接地气”,
但钟擎开口,便是恩典。
两人再次一起行礼:“谢殿下赐名!”
躲在车里的曹变蛟和朱由检,听着外头的对话,
尤其是“周少安”、“刘秀莲”这俩新鲜出炉的名字,互相挤眉弄眼。
钟擎怀里的小子安,看着哥哥们古怪的表情,再次开心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