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来自江南几个势力庞大的豪族与官员:
松江府以海贸起家的董家,富可敌国,
对钟擎的“银元”制造技术和海船技术垂涎三尺。
浙江宁波的范家,亦是海商巨擘,兼营钱庄票号,
对稳定高值的“辉腾银元”及金融手段极为忌惮又渴望。
苏州知府周起元,此人虽是文官,但与本地丝商、织户关系极深,
对可能冲击江南纺织业的“新式机器”抱有极大敌意。
已致仕的前内阁大学士徐家,树大根深,门生故吏遍布江南,
对朝廷“失控”、天津“自立”的局面深感忧虑,更对可能改变力量对比的“奇技”充满占有欲。
甚至,隐约还有南京两位手握实权的徐姓国公的影子,
他们似乎对北方突然崛起的武力感到不安。
至于具体执行这次行动的,
大多是这些江南势力通过“打行”招募的亡命之徒,混杂了一些各家蓄养的死士。
他们的目标明确:不惜代价,获取天津“奇技”的核心秘密。
口供被迅速整理,连同那些物证一并送到了钟擎案头。
钟擎仔细翻阅着狗蛋送来的审讯报告,
当看到那一长串江南豪族与官员的名字时,眼中却没有太多意外。
“哼!”
他轻轻哼了一声,将报告丢在桌上,
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
“本来想着攘外必先安内,辽东、蒙古、乃至海上的事情还没理顺,
暂时没空理会你们这些趴在江南膏腴之地吸血的蠹虫。
没想到,你们倒是心急,自己把脖子伸过来……很好。”
看来,对南方的布局,也该提上日程了。
总不能老是让他们在背后搞小动作,惦记我的东西。”
钟擎沉吟片刻,在心中快速盘算着时间。
辽东局势暂时稳住,天津这边架子已经搭起,开始步入正轨。
他计划五月底前后返回额仁塔拉,那时草原春暖,
正好主持那边已经完成基础建设的各类工厂,
钢铁、军工、化工、纺织等正式投产仪式,这是夯实北方根基的关键一步。
随后,预计到八月,还需赴四川秦良玉之约,商讨西南事务及可能的军事合作。
行程排得满满当当,实在分不出太多精力立刻对江南动手。
“不过,情报工作和前期铺垫,现在就可以做起来了。”
钟擎思忖着,
“狗蛋这次表现不错,证明他们这支力量已经可以独当一面。
是时候派一部分精干人手,提前南下渗透了。
不需要他们立刻行动,首要任务是摸清这些董家、范家、徐家,
还有那两个国公的底细,建立情报网络,掌握他们的命脉。”
他想到另一个人。
“还得给咱们的九千岁通个气。
魏忠贤在江南也不是没有对头,这些年他跟东林党,跟江南士绅斗得厉害。
这份名单正好可以送给他当份‘年礼’。
让他继续加把劲,在朝堂上搞臭东林党,在地方上想办法压榨江南士绅。”
钟擎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天津港繁忙的灯火,
“现在还不是全面收拾他们的时候。
北方未靖,根基未固。
就让他们再蹦跶几天。
等兴国登基,朝局彻底稳固,咱们北方基业也牢靠了……
到时候,新账旧账,再跟他们一并清算!
这场大戏,主角还没完全就位,不急着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