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可得救救老奴,救救这京城啊!
您既然算到了,定有法子破解,是不是?是不是?!”
“现在知道怕了?”
钟擎看着他这副魂不附体的样子,心里那口恶气稍微出了点,但紧迫感更重,
“法子有,但得立刻办,一刻不能耽搁!”
“您说!您说!老奴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办到!”
魏忠贤抓着钟擎的袖子,像抓着救命稻草。
钟擎掰着手指:
“第一,立刻停止向王恭厂运送任何新的火药原料!
库里现有的火药,从今日起,以最稳妥、最缓慢的方式,逐步转移出去!
搬到远离京城、空旷干燥、通风良好的地方存放!
搬运过程,严禁任何明火、铁器碰撞,所有人穿软底鞋,用木制工具!
这件事,你亲自盯着,出半点岔子,我唯你是问!”
“是是是!老奴亲自盯,绝不假手他人!”
魏忠贤拼命点头。
“第二,”
钟擎指向高墙之外,
“以这王恭厂为中心,方圆三里……不,五里之内,
所有住户、商铺、寺庙、学堂,有一个算一个,一年之内,全部给我迁走!
房舍可以补偿,地价可以商量,但人必须走!一个不留!”
魏忠贤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里……殿下,这……这得迁走多少人啊?
怕不得好几万?这动静太大了,朝野上下……”
“动静大?”
钟擎厉声打断他,
“等它炸了,动静更大!
是迁走几万人难,还是到时候收殓几万具焦尸难?!
是现在花银子补偿难,还是到时候整个京城瘫痪、天下震动难?!
魏忠贤,你想清楚!
是保你的乌纱帽、省点银子要紧,还是保这满城百姓、保皇上、保大明的江山要紧?!”
一连串的质问,像鞭子一样抽在魏忠贤心上。
他脸上血色尽褪,咬牙道:
“殿下……老奴明白了!
迁!砸锅卖铁也迁!
老奴就是把这内承运库掏空了,也把这些人迁走!”
“第三,”
钟擎神情稍缓,
“立刻派人,找最老练的煤窑匠人,从这厂子底下开始探!
看看!
我怀疑,这地底下也不安全!”
“地下?”魏忠贤又是一惊。
“对!爆炸未必全是火药本身的问题,如果地下有空洞,
或者聚集了可燃气,一个火星下去,就是天崩地裂!”
钟擎没法跟他详细解释甲烷、粉尘爆炸之类的原理,只能用最直白的话警告,
“这件事,秘密进行,绝不能走漏风声,否则必生恐慌!”
“老奴明白,明白!”魏忠贤连连擦汗。
“还有,”
钟擎想了想,
“从今天起,王恭厂内,所有工序,能停的都停了。
只留最少的人手,负责看管和逐步转移库存。
严禁任何明火,夜间照明只用气死风灯,且需远离库房!
增加巡更人手,三班轮值,一刻不能懈怠!”
他每说一条,魏忠贤就点一次头,恨不得拿纸笔记下。
正说着,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在寂静的厂区内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是守门兵丁的喝问和来人的应答。
钟擎和魏忠贤对视一眼。
张维贤,来了。
魏忠贤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
他知道,从此刻起,跟一场可能毁天灭地的危机赛跑,已经开始了。
而发令枪,就握在身旁这位面色冷峻的“殿下”手里。
脚步声响起,一个面色红润的老者在几名甲士的簇拥下,
大步流星走了进来,正是英国公张维贤。
他上前拱手道:
“殿下,魏公公,何事如此紧急,非要老夫来这火药局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