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催命符,很可能要由他魏忠贤的一份“业”来引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天崩地裂,看到了自己粉身碎骨,
最后还特么遗臭万年的景象,冷汗瞬间湿透了中衣。
“殿下!救苦救难!您……您既然洞悉天机,定有化解之法!
老奴……老奴万死,也定要办妥!”
魏忠贤这次是真的怕到了骨子里,再无半分在别处的威风。
张维贤也深深皱着眉头,强自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对着钟擎,竟是抱拳深深一揖,无比郑重道:
“殿下烛照万里,明见幽冥。
老夫……愚钝,先前只虑及火药仓储之患,未想竟有如此深层劫难。
若非殿下点醒,我等皆在梦中,死无葬身之地矣!
殿下但有吩咐,张维贤与京营上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这一揖,代表的不再仅仅是英国公对一位特殊权贵的尊重,
而是一位大明勋贵的顶端人物,
对一位能窥见并可能干预“天灾”、“业力”的至高存在的正式恳求。
姿态放得极低,话中的那份“听令行事”的意味,已远超对待皇帝的奏对。
钟擎看着眼前这两位大明最顶层的实权人物,
此刻在自己面前诚惶诚恐的样子,心中并无多少快意。
他理解他们之前的“犹豫”。
毕竟,这里是大明京师,是朱家天子的脚下,
是他魏忠贤经营多年的“厂卫”地盘,也是他张维贤“与国同休”的根基所在。
自己可以强势,但若表现得过于咄咄逼人,视皇权与朝廷法度如无物,
将他们二人视若仆役般呼来喝去,那么,即便他们因畏惧而遵从,
心中也必生芥蒂,办事时难免阳奉阴违,或束手束脚。
他要的是他们从内心深处认同危机,
并动用他们手中的朝廷力量去高效执行,而不是仅仅恐惧他个人的力量。
于是,他上前一步,虚扶了一下张维贤,又看了一眼魏忠贤:
“英国公,老魏,请起。
我知你们难处。
此事,确非寻常。
耗费钱粮,迁移数万百姓,探查皇城根下,桩桩件件,都牵扯巨大,动辄得咎。
你们首先想到朝廷法度、天子颜面、京城稳定,这是为臣的本分,我岂会怪罪?”
这番话,既点明了他们的立场,也给予了理解,
让魏忠贤和张维贤心中稍安,同时又感受到一种被“体谅”的微妙压力,
殿下如此明理,他们若再不尽力,就说不过去了。
“然则,”
钟擎话锋一转,目光灼灼,
“正是为了朝廷,为了天子,为了这京城百万生灵,此事才刻不容缓!
我今日所言‘地火’之劫,绝非危言耸听。
后世……我推演之中,此地确有大难,其惨烈,非言语可述万一。
我纵然可保自身,又岂忍见这京师繁华,化作瓦砾焦土?
岂忍见天子受惊,万民罹难?”
他将“后世推演”模糊带过,但其中笃定,让魏、张二人深信不疑。
“因此,我先前所言三策,移药、迁民、探地,必须立刻着手,并行不悖!”
钟擎接着说道,
“但如何做,需讲究方法,既要把事情办成,也要顾及朝廷体面,保全二位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