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其名曰“今日有贵客,为防冲撞,请奉圣夫人安心歇息”。
安心?安个屁的心!
客氏差点没气得背过气去。
她算是看明白了,魏忠贤那个没良心的,
现在是铁了心抱紧那姓钟的大腿,
连带着把她这个“对食”的老相好都防得跟贼似的!
还有张维贤那个老匹夫,也跟着凑热闹!
这紫禁城,什么时候轮到他们来拦她奉圣夫人的路了?!
一整天,她都坐立不安,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把能砸的不值钱玩意儿都砸了个遍,咒骂了所有她能想到的人。
直到天色彻底黑透,宫里宫外的人马陆续撤去,
恢复平常的守卫状态,她那口堵在嗓子眼的恶气,才稍微顺了一点。
人一能喘气,恶念就又冒了头。
她不能亲自出宫,但她在宫里经营多年,
总还有几个能使唤的小太监小宫女。
她立刻悄悄命心腹,去司礼监值房那边,务必把王体乾给“请”过来!
就说有十万火急的要事相商!
王体乾,司礼监秉笔太监,魏忠贤的重要党羽之一,
也是她客氏平日里勾连颇多一起干过不少“好事”的“自己人”。
在她看来,王体乾有脑子,有门路,
而且不像魏忠贤那样翅膀硬了就想单飞,是目前她最有可能帮她对付钟擎的“盟友”了。
王体乾来了。
脸上没什么表情,规规矩矩地给客氏行了礼:
“奉圣夫人深夜相召,不知有何吩咐?”
客氏一见王体乾,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了,
扑上来就抓住王体乾的袖子:
“王公公!你可算来了!
你再不来,我就要被那些杀千刀的气死了!”
她语无伦次,把白天受的“委屈”、对钟擎的刻骨仇恨,
对魏忠贤“背叛”的痛心、对李太妃和朱由检回来的恐惧,
连同无数恶毒的诅咒,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
说到激动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王体乾脸上,
五官扭曲,双目赤红,
哪还有半分往日“老祖太太”的端庄模样,活脱脱一个市井疯妇。
“那个姓钟的!
他必须死!
他不死,我的校哥儿就永远不会再看我一眼!
魏忠贤那个没良心的,被猪油蒙了心,指望不上!
王公公,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你在宫里宫外都有门路,认识那么多能人异士,三教九流!
你帮我找杀手!找最厉害的!
用毒!用箭!用火烧!
不管用什么法子,我一定要他死!要他死在京城!
事成之后,我的私库,随你取用!
将来……将来的事,好处少不了你的!”
客氏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钟擎横尸街头的惨状,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和快意。
王体乾一直垂手站着,任由客氏抓着他的袖子咆哮,
像个毫无感情的木偶,但是那双老眼却怜悯的看着客氏,就像在看一个在悬崖边疯狂舞蹈的蠢货。
他心里早已冷笑不已,就你这逼样儿,还想跟那位钟殿下斗?
王体乾简直想啐她一脸。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