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重新落回那幅宏大的北京新城规划图上,眼神悠远。
在他心中,那座象征着旧时代皇权顶峰却压抑人性的紫禁城,
或许在未来新的蓝图里,会变成一座巨大的博物馆,或者一个精心维护的历史公园。
而新的权力中心,新的生活象征,
将在更开阔、更明亮、更符合“人”的需求的地方,拔地而起。
这,或许也是他改变这个时代的一部分。
钟擎对朱由检详细讲解完那份足以颠覆时代的北京新城规划图,
看着徒弟眼中闪烁的向往,心中颇为满意。
这孩子或许还不能完全理解图纸上每一个符号、每一条规划线背后的深意,
但那种对美好事物的本能向往和接受能力,正是他最看重的。
“好了,看得再多,也得一步一步来。”
钟擎笑着卷起那幅耗费了他不少心血的图纸,对侍立一旁的李若琏吩咐道,
“若琏,去找几个绝对可靠的书吏,将这幅图原样复制两份。
一份留底归档,另一份……”
他略一沉吟,
“送去给魏忠贤魏公公。
告诉他,这是未来北京城的构想,让他先看看,熟悉一下。
今年或许动不了工,但前期的勘查、物料储备、匠户召集,
还有最关键的对原有居民的宣传解释、安抚动员,
这些准备工作,现在就可以开始琢磨了。
让他心里有个数,别整天只盯着眼前那点坛坛罐罐。”
“是,殿下。”
李若琏肃然应命,双手接过那卷重若千钧的图纸,退了下去安排。
钟擎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水喝了一口,揉了揉眉心。
改造一座数百万人口的超级巨城,其难度和牵扯的精力,丝毫不亚于指挥一场大战役。
光是前期这些铺垫,就足以让人焦头烂额。
他正想稍事休息,理一理接下来的思路,门子却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躬身禀报:
“启禀殿下,英国公张老国公来访,车驾已到门外。”
“英国公?这个时候?”
钟擎略感意外,抬头看了看窗外天色,已是暮色四合。
张维贤白天刚在这里被支使得团团转,
处理火药迁移和居民安置的千头万绪,怎么晚上又跑过来了?
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难题,还是……
“快请。”
钟擎放下茶盏,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衣袍。
对这位与自己配合还算默契的老勋贵,他给予相当的尊重。
不多时,脚步声响起。
英国公张维贤身上穿着白天那身便于行动的箭袖武服,
只是外面罩了件深色的披风,脸上非但没有疲惫之色,
反而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喜气洋洋,走起路来都虎虎生风。
更让人意外的是,他不是没有独自前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二十三四左右的青年男子。
钟擎心中了然,这应该就是英国公未来爵位的继承人张之极了。
张家世代勋贵,执掌京营,张之极如今也是年轻一辈勋贵中的翘楚,
上次辽东半岛之战最后未能见一面,没想到今日倒有幸目睹这位大明传奇人物了。
“老国公,何事如此高兴?可是白日搬迁之事,有了意外进展?”
钟擎起身相迎,熟络的招呼道。
以他如今“稷王”的身份和实际地位,能让他起身相迎的,
满大明也找不出几个了,这已是给足了张维贤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