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不对劲。
天穹之上,那座覆盖了万里的起源至宝阁,原本正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缓缓压下。
底座那个紫金色的“灭”字已经触及了五大起源强者的头皮,甚至能看到尸祖脸上因恐惧而扭曲的每一道褶皱,还有紫炎天君眼中倒映出的绝望火光。
一切都已注定。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镇杀。
可就在那个“灭”字即将彻底碾碎尸祖天灵盖的刹那,画面卡住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能量对冲的余波,甚至连风声都停滞在半空。
紧接着,那不可一世的镇压画面开始倒退。
真的在倒退。
那个巨大的“灭”字重新缩回了塔底,塌陷的空间像是有只无形的大手在抚平褶皱,寸寸复原。
原本因为承受不住威压而喷血惨叫的五大起源强者,身形诡异地向后飞退,脸上的惊恐神色还凝固着,却像是被人按下了倒放键,硬生生退回了他们准备逃窜前的位置。
甚至连张默抛出至宝阁的动作都在回溯。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那座遮天蔽日的巨塔迅速缩小,化作一道流光嗖的一声倒飞回他的掌心。
张默保持着那个抛掷的姿势,愣在原地。
掌心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他低下头。
那座平日里流光溢彩、道韵天成的玄黄小塔,此刻灰扑扑的。
上面的神纹熄灭了,那种令人心悸的威压消失得无影无踪。
“系统?”
张默在心里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以往那种随叫随到,哪怕有时候会阴阳怪气两句的机械音,彻底消失了。
视网膜前那块熟悉的淡蓝色面板,此刻是一片乱码。
那是无数个猩红的感叹号,在疯狂跳动了几下后归于虚无。
外挂,没了?
张默的手指用力捏了捏那座失去光泽的小塔,指节有些僵硬。
他体内的伤势没了系统的压制,瞬间爆发出来,胸口那个被食界者锤出来的凹陷再次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但他没动。
因为他不敢动。
不仅是他,对面那五位原本应该庆幸逃过一劫的起源境强者,此刻比他还要僵硬。
他们保持着逃跑的姿势,或是撕开空间裂缝,或是化作流光,却全都定格在了半空。
不是空间法则的禁锢,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惧,让他们的灵魂都在颤栗做不出任何反应。
在他们头顶的虚空处。
没有什么裂缝,也没有什么光影特效。
那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素白色长袍的男人。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
五官有些模糊,让人看不太真切,唯独那双手,干净得有些过分。
他就那么凭空站在那里,脚下没有踩着任何法则节点,却仿佛整个宇宙都在托举着他。
“吵死了。”
男人开口了。
声音不大,温温吞吞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让下方的仙罡界,乃至界外那无尽的黑潮,瞬间死寂。
风停了,海浪平了,就连刚才还在燃烧的战火,都在这一刻熄灭了。
他低下头,目光扫过那五个瑟瑟发抖的起源霸主。
那种眼神。
张默太熟悉了。
那是他在起源道城内时,看着案板上几只待宰的肥鸡时的眼神。
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审视,该杀死了。
“苍……”
尸祖那灰白色的眼珠子里,此刻只剩下绝望。
这位活了无数纪元、以吞噬众生为乐的老僵尸,此刻却发出了如同丧家之犬般的呜咽。
“您……您醒了……”
尸祖想要跪下。
他想求饶,想说自己只是一时糊涂,想说自己还能当一条好狗。
但他动不了。
那个被称为“苍”的男人,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
那种动作很随意,就像是在驱赶几只烦人的苍蝇。
“本来想让你们再养养的。”苍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可惜,把我的院子弄得太脏了。”
五指,虚握。
砰。
没有任何征兆。
那个浑身笼罩在黑水中,曾让无数世界闻风丧胆的弱水女仙,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她那庞大的身躯,连同那条浩浩荡荡的黑水天河,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强行压缩。
万丈,千丈,一丈……
眨眼之间。
一尊起源境的强者,就这么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只有龙眼大小的黑色丹丸,静静地悬浮在苍的掌心。
那丹丸上还残留着弱水女仙惊恐的面孔,在那小小的球体表面无声嘶吼。
“咕咚。”
下方的姜南山,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了这死寂天地间唯一的声响。
但他马上就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因为苍并没有停下。
他就像是在采摘果实。
第二颗,是紫炎天君。
那团足以焚烧星域的紫色神火,变成了丹丸上一道绚丽的紫纹。
第三颗,是金元神主。
第四颗……
到了尸祖。
这老僵尸或许是活得太久,保命手段确实了得。
在苍抓向他的瞬间,他竟然燃烧了所有的本源,硬生生从那股禁锢中挣脱了一丝,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想要钻进维度的夹缝。
“呵。”
苍笑了笑。
他没去追,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对着虚空轻轻一夹。
“吱吱吱!”
尸祖的惨叫声变得尖锐而凄厉,他那已经半个身子钻进虚空的残躯,被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跑什么呢?”苍的语气很温柔,“吃了我那么多世界的残渣,长得这么肥,不就是为了今天这一口吗?”
两指一搓。
噗。
最后一声惨叫戛然而止。
一颗灰扑扑的丹丸,落在了苍的手里。
五颗。
整整五颗起源境的“人丹”。
每一颗里面蕴含的能量,都足以撑爆一个像仙罡界这样的大世界。
苍看着掌心的五颗丹丸,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拿起那颗紫色的,像是吃糖豆一样随手丢进了嘴里。
嘎嘣。
清脆的咀嚼声,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回荡。
张默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看到苍的喉结滚动,将那颗代表着紫炎天君毕生修为的丹丸咽了下去,脸上甚至露出了进食后的惬意表情。
“味道淡了点。”
苍评价了一句,接着又拿起尸祖那一颗,“这个有点难闻,不过……够劲。”
他就这么站在众生头顶,慢条斯理地吃着。
一口一个起源。
那不是在杀敌,那就是在吃饭。
起源道城的城头上,老龙皇手里那根宝贝皇骨早就掉到了地上,摔成了两半。
但他根本顾不上去捡。
所有人都傻了。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认知的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