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子疯了。
他双目泣血,提着断戟就要冲向那无尽的黑暗。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扇在冥子的脸上。
上官祁的手在颤抖,他的眼神比冥子还要痛苦一万倍。
“你给我醒醒!”
上官祁揪住冥子的衣领,指着那尊石像,指着身后满目疮痍的神域,“你看看!你看看红尘前辈!你看看念念!你看看瑶曦和楚陌!”
“师尊留下的家底,不是让你去送死的!”
“那怪物只是受伤退走,它随时会回来!我们现在冲上去,除了死,没有任何意义!”
“活着!”上官祁吼道,声音嘶哑,“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只有活着,才能等到师尊回来!”
冥子僵住了。
他看着那尊石像,眼中的疯狂逐渐褪去,化作了无尽的死灰。
“启动......流浪模式。”
上官祁松开手,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万岁。
“放弃神域......所有核心弟子,入阁。”
几万年基业,一朝成空。
起源至宝阁再次化作了一块不起眼的陨石,在一片悲凉的哭声中,遁入了那未知的更加遥远的黑暗深处。
......
第十万年。
这是一段没有任何光亮的历史。
至宝阁在一片名为无生禁区的荒芜地带流浪了整整两万年。
这里没有能量,没有物质,甚至连虚空乱流都没有。
只有绝对的虚无。
阁内的资源彻底耗尽了。
那些后来加入的异族修士,一个个老死、坐化,或者因为无法忍受这种永恒的枯寂而选择了自我了断。
最后。
偌大的至宝阁里,只剩下寥寥几人。
上官祁,冥子,念念,瑶曦,楚陌。
还有门口那尊依然屹立不倒的石像。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曾经金碧辉煌的地板,如今布满了灰尘。
那个紫金王座,依旧空荡荡的。
冥子坐在王座的台阶下,手里拿着一块破布,机械地擦拭着那杆断掉的魔戟。
“师兄。”
冥子突然开口了。
声音沙哑,像是许久未曾说过话。
上官祁坐在不远处,正在用自己的本源之力,小心翼翼地维系着念念那盏金灯的燃烧。
他的一头白发,在这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怎么了?”上官祁没有抬头。
“十万年了。”
冥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那双曾经凶戾无比的魔瞳,此刻却充满了迷茫和死寂。
“师尊......是不是真的回不来了?”
“我们......是不是在守着一个死人的梦?”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刺破了这维持了十万年的假象。
瑶曦和楚陌身体一颤,低下了头,不敢出声。
上官祁的手猛地一抖。
那盏金灯的火焰剧烈摇晃,差点熄灭。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冥子。
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如今满是皱纹。
这十万年,他是大师兄,他是所有人的主心骨,他扛下了所有的压力。
一夜之间。
上官祁那原本还残留着几缕黑丝的头发,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雪白。
哪怕是道源境的修为,也无法阻挡这种心死的衰老。
“老二。”
上官祁站起身,走到冥子面前。
他没有打骂,没有愤怒。
他只是伸出手,指了指门口那尊石像,又指了指角落里那个抱着权杖依旧痴痴望着窗外的念念。
“只要念念手里的灯还没灭。”
“只要红尘前辈的石像还没倒。”
上官祁的声音很轻,却如同誓言般沉重。
“我就当他还活着。”
“等。”
只有一个字。
却用尽了他一生的力气。
冥子看着满头白发的师兄,嘴唇颤抖,终究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他低下头,继续擦拭着那杆断戟。
就在这时。
一直坐在窗台上的念念,突然动了。
她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权杖发出了十万年来第一次剧烈的嗡鸣。
“怎么了?”瑶曦惊呼。
念念没有说话。她死死地盯着窗外那片绝对虚无的黑暗。
在那里。
在极其遥远,遥远到连道源境的神识都无法触及的地方。
有一道微弱到了极点,甚至比尘埃还要渺小的波动传了过来。
滴......滴......
那不是灵力的波动。
那是一种极其特殊的频率。
一种带着无尽杀伐,带着斩断万古因果的剑意波动。
这种频率,这世间只有几个人熟悉。
上官祁愣住了。
冥子手中的断戟掉在了地上。
那是......
《平乱诀》的剑鸣!
“坐标......”
念念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压抑了十万年的哭腔。
“哥哥......那是哥哥的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