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是恩怨,泄愤那就是不给面儿了。
山君怎么说也是马善人的干儿子,要是因为江湖恩怨被人弄死,没什么好说的。
要是把人折磨至死,作为人父的马爷,心里肯定会有怨气,到时候不管出于身份,还是面儿,他都会惦记上自己。
现在听到马善人没留话,知道这件事算过去了。
和尚慢悠悠坐起身,走到办公桌边,拿起钢笔,准备在清单上写下自己大名。
他签字时,那是提笔忘字,忘了自己名字怎么写。
他在旁边信纸上涂涂改改,三个字写了五六回都感觉不对。
走到他旁边的赵志见此一幕好心提醒。
“耳朵旁加个元。”
和尚瞥了一眼赵志,悠悠开口回道。
“我踏马的能不知道自己名字怎么写?”
话落,他在清单签名处,写下自己名字。
轮到第二字时,和尚拿着钢笔的手停在落款处上方。
此时赵志看出和尚不会写自己名字,他在想如何顾忌对方的面子,又能委婉提醒字怎么写。
和尚侧头看向不说话的赵志,眼神慢慢变冷下来。
赵志蠕动一下喉结,从旁边茶几上拿起报纸,翻看几页,找到自己想要的字。
他把报纸放到办公桌上,指着其中一个招工新闻说道。
“所长,您看富裕老窖白酒场招工。”
和尚看到报纸上富裕老窖的字样,有模有样照抄。
他抄完富字不加思索把富裕老窖四个字抄齐了。
和尚看着落款处六个字,直起腰板用钢笔帽,搓了搓头。
“那什么,你吖的字写的太难看了,重新写一篇报告。”
和尚若无其事,把清单揉成一团,扔到垃圾桶里。
赵志此时心那个叫累啊,他赔着笑脸站在一旁问道。
“所长,按照清单上的内容问上头要东西,署长能批吗?”
和尚坐在办公椅上,反手挠着后背。
“吖的,才在所里呆一天,怎么哪哪都刺挠。”
挠完痒的和尚,低头看着右手指甲缝里的污垢,他用大拇指指甲,把小拇指甲盖里的灰泥抠出来。
“本人心里有数。”
“上头查封那么多汉奸鬼子的资产,仓库里脚踏车,边三轮,都踏马落灰。”
“南锣鼓巷十六条胡同,咱们十来个人,一天巡下来,脚底板都磨出泡。”
“增加几个名额,署长能理解。”
“至于警犬编制跟警猴编制,你吖的找个好理由,能同意最好不过,不同意拉倒。”
“武器弹药,那还算个事?”
和尚敢向上头要这些编制武器装备,那自然有他的底气。
昨儿使馆街暴乱结束后,三爷把一众官员叫到府里,商谈处理后续事件。
他作为警队一员,在一群大佬中,充当端茶倒水的侍从。
正事聊完,三爷还时不时夸奖他几句,又关心他家事。
警察局局长,知道他的底细,内五区署长,也通过旁击侧敲看出点什么。
现在他的几个顶头上司,都知道自己是三爷的人,有虎皮不扯,那不是他的性格。
这不今儿就在警员编制,跟武器装备上动了心思。
他相信署长会批,毕竟人情关系是自己的,物资名额是国家的,用国家的资源走自己的关系,这种事在官场上正常不过。
和尚看着候在一旁的赵志,笑着站起身走到他身旁。
“放心,你家所长心里有数,以后跟着爷,吃香的喝辣的,苦日子谁踏马的爱过谁过。”
赵志看到和尚如此胸有成竹的模样,悬着的心也落到肚子里。
他正想出去,重新写份清单,没成想所长办公室门被打开了。
门口,乌小妹站在门外,手握门把手,伸个脑袋在门缝里,笑嘻嘻看向室内。
和尚看到自己媳妇一早上来找自己四回,他揉着额头,给赵志一个眼神。
赵志跟所长夫人问声好过后,离开办公室。
他想起和尚这对婆媳俩,心情那叫一个复杂。
办公室内,乌小妹牵着狗绳,坐在沙发上。
和尚蹲在他媳妇身旁,把狗儿子脖子上的牵引绳解开。
“一上午来了四回,这是派出所不是家,有点数行不行。”
半大狼狗,此时察觉到室内的温暖,身体也不再抖动。
和尚坐在媳妇身边,心疼的把狗儿子抱在怀里。
“冻死人的天,你一趟一趟,牵着狗儿子往这跑,瞧瞧给它冻成什么样了。”
乌小妹坐在和尚身旁,看着狗儿子蜷缩在和尚腿上,脑袋一个劲往和尚怀里钻。
她伸出手,揉了揉和尚怀里的狗头,满脸委屈的模样说道。
“看不见你,我心里空落落的~”
和尚从香江回来后,乌小妹越来越粘人。
一个上午,她一会带着人过来给和尚送被子毛毯。
一会过来一趟给和尚送茶叶,还没过半个时辰,又来一趟问和尚中午吃啥,一会打着遛狗的借口跑来派出所看他。
在她眼里,和尚是派出所老大,派出所自然也变成她家的地盘,自己家那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和尚看着委屈的媳妇,他搂着狗儿子回道。
“你把家当搬过来,到我休息室待着,省得一趟又一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