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五号院,东跨院,一进门房。
和尚从伯爷屋里出来后,来到狗子的住处。
狗子是伯爷的贴身保镖,兼管家,门房。
一进院,门房跟私塾两间屋是他的住处。
和尚在屋内东瞧瞧,西看看,打量家具摆设。
屋内装潢一般,但是家具都是名贵木料,低调又奢华。
和尚走到狗子身旁,看着对方从柜子里挑选衣物。
“狗哥,挑件厚的,这天穿什么中山装。”
狗子挑了一套浅蓝色中山装,举到和尚胸口处。
他犹豫一下,又挑了一套黑色中山装给和尚。
和尚拿着两套衣服,站在大衣柜旁,看着狗子依坐在书桌边。
狗子,从桌子上拿起一包烟,瞧着站在原地的和尚。
“还傻愣着?”
和尚磨磨蹭蹭,就是不想换衣服,零下十几度的天,穿这身衣服,出门办事能冻个半死。
狗子起身,坐到背椅上,翘着二郎腿,双指夹烟看着和尚。
“别不知好歹,你以为这是普通货?”
“好好瞧瞧,亨生??,最顶级的牌子。”
“一套衣服,能抵一套宅子。”
和尚拿着两套衣服,走到狗子面前,低着头抚摸自己手里的衣服布料,他用质疑的语气抬头看向对方问道。
“就这?”
狗子站起身,左手双指夹烟指向搭在他胳膊上的衣物,右手捏着中山装布料开口解释。
“外层顶级羊毛,里面防风缂丝??布料,内胆羚羊绒,贴身这层是银狐绒。”
狗子看到不识货的和尚,用略带心疼的眼神,抚摸搭在他胳膊上的中山装。
“要不是主子发话,哥哥我还真舍不得~”
和尚得知两件衣服珍贵之处,他嘿嘿笑了笑,走到床边,把两套衣服塞进狗子被窝里暖暖。
狗子坐在椅子上,背对着和尚,看向门口抽烟。
“全国一年都生产不了三百套。”
“有钱都买不到啊~真踏马便宜你小子了。”
他听到和尚脱衣服的动静,胳膊搭在椅背上,侧身回头看去。
和尚此时把自己脱的只剩里衣毛裤,他弯着腰从被窝里掏出中山装外套。
狗子看到自己整齐的被子,被和尚弄的乱七八糟,其咧着嘴用夹烟的手,指向对方穿衣服的背部说道。
“你他丫的,没学问我不怪你,好歹有点生活常识吧。”
“被窝里没温度,你暖个屁衣服。”
和尚背对着狗子,不理不睬穿衣服。
他穿好外套,低头看向胸口,指尖轻捏中山装暗金纽扣,对准左襟孔眼,大拇指缓缓推进扣子。
和尚穿好衣服,把自己的钱财,装进口袋里,开始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
狗子坐在背椅,侧身看着和尚穿完衣服,又把大拇指粗的金链子,套在脖子上。
他看向和尚脖子上,挂在中山装衣领外的金链子,没好气指责。
“糟践衣服,你瞧瞧你那个死出样,穿上龙袍都不像太子。”
“等会让主子瞧见,还得挨呲。”
两人相处一段时间,知道互相的为人,再加上伯爷对和尚的喜爱,还有他会来事,更懂人情世故,所以狗子对他有种哥哥的心态。
和尚听到狗子如同哥哥责怪弟弟的语气,他毫不在意的模样,走到衣柜镜子前,整理仪容仪表。
他抬手,两个大拇指挑着脖颈上的金链子,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一副满意的表情口吐二字。
“霸气~”
狗子瞧见他那个德行,把指尖夹的烟蒂丢在地上,指着和尚开怼。
“你瞧瞧你那白眉赤眼的吊样,屎壳郎涂金漆,怎么瞧都踏马不像黄马褂儿。”
黄马褂儿,北平老百姓对金龟子的俗称。
和尚对于狗子的话,那是左耳进右耳出,一副我行我素的模样。
他回到床边,拿起貂皮大衣,套在身上,随即带上手表。
最后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鸽子蛋红宝石金戒指,戴在自己右手无名指上。
和尚把暖帽戴在头上,走到门口指着床上一堆衣服,看向狗子说话。
“哥哥,劳累您,等会把那一堆东西送回我家,弟弟还有点事儿。”
和尚哪怕换了一身价比黄金的中山装,可还是掩盖不了他那身流里流气。
狗子看向床上的衣服,嘀咕一句。
“主子让你换衣服是踏马保暖吗?”
走到门外的和尚,突然转身,看向屋内的狗子。
“哥哥,空了来弟弟那喝酒~”
不等和尚把话说完,屋内的狗子,抬起胳膊对着和尚开骂。
“喝你大爷~”
在他开骂的同时,屋外的和尚突然对着小花园说话。
“大爷,小子先走了~”
门房,小花园边,准备出去遛弯的伯爷,听到和尚用家里小辈一样的语气,跟自己打招呼,他正想回应和尚一句,没曾想就听到狗子骂街的话。
屋内的狗子,意识到不对劲,他连忙走到门口查看。
当他看到伯爷时,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狗子哈腰弓背,对着伯爷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
“主子,那什么,闹着玩呢~”
伯爷背着手走到门边,面无表情给了他一个眼神。
狗子咽着口水,跟在伯爷身后往月亮门走去。
伯爷走到月亮门边,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后的狗子。
“傻乎乎的,叫人把院子里的东西搬走。”
心有余悸的狗子,弓着腰绕过伯爷,转身回屋内打电话。
坑了狗子一把的和尚,坐在马车上,带着人离开。
路过南锣鼓巷岚风成衣铺,和尚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两张百元面值美刀交给坐在左边车辕上的癞头。
“给岚老板送去~”
这个时期,顶级皮草的价格普遍在??两百银元至五百银元??之间。
现在黑市上美刀兑换大洋,汇率在一比四点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