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美楼,听雨轩雅间内,炭盆里的火苗微弱地跳动着,却驱不散那股由内而外的寒意。
站在窗边的三位男子,年岁均在三十至四十之间,各具风姿,他们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搅得心神不宁。
主位上的和尚,脸上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跟狠劲。
此刻,他背靠椅子,一脸凶样,目光如炬,死死盯着站在窗户边,三个心有余悸的男人。
那三人眼神游离,显然被他吓的乱了心神。
和尚椅子左边,一个男人瘫软坐在地上,头上的血液正慢慢流到脸颊,染红了半边衣襟。
和尚右边地上还躺着一位男人,此人四仰八叉面部贴地,头顶部位暗红色的血液,把地毯浸湿一片。
刚才还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五人,此刻再也没了那份从容,他们脸上露出恐惧与不安神情。
桌子上的手枪那股无形的震慑力,让在场所有人不自觉屏住呼吸。
就在此时,门口的赵老板听到包厢里的动静,立马推门而入。
他脸色有点紧张,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男人,又看向站在窗边的三人。
当他看到和尚安然无恙坐在主位上,心里那丝不安的情绪瞬间消失不见。
室内一片死寂,只有炭盆里偶尔爆出的火星,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和尚右手压住桌上的手枪,眼睛盯着站在窗边的三人开口说话。
“老赵,叫赖子他们几个过来。”
赵老板,看了一眼地上的两人,随即连忙转身,往雅间外走去。
和尚对着站在一旁的三人冷笑一声。
“哼~”
“跟爷玩蜂麻燕雀,你们他吖的道行还不够~”
和尚话没说完,他抓着手枪,用枪托砸向瘫坐在一旁的男人头顶。
此人刚刚缓过神,没曾想和尚这一击,又把他打的双手抱头,蜷缩在地。
和尚听到对方的哀嚎声,眼睛依旧死死盯着站在一旁的三个男人。
“趁着爷不在,你们踏马的见好就收哪有这破事。”
“不知足的玩意~”
和尚骂完一句,看着桌上美味佳肴,他心里一下起了火气。
“吖呸的货,捧两个吃皇粮的臭脚,就敢过来狐假虎威?”
他瞟了一眼,躺在地上不断抽搐的人。
“在爷面前装大尾巴狼,草~”
骂完一句,他还冲着瘫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身上,吐了一口浓痰。
“讹呸~”
身穿西式衬衫马甲,外套一件浅驼色羊毛短款大衣的男人,此时回过神。
他一脸认栽的模样,双手抱拳对着和尚说软话。
“这位爷,哥几个有眼无珠,在您的地上撒泼是我们的错。”
“您开金口,我们认栽~”
话没说完,雅间门再次被推开。
赖子带着一群人推门而入,他们走进雅间打量眼前的场景。
“把子?”
和尚给了赖子一个眼神,侧头看向余复华几人。
“你们仨留下,其他人回去该吃吃~”
赖子对着身后一群人挥手示意他们回去。
包厢内,余复华跟赖子潘森海三人,坐在一边候着。
站在窗边的三人,咽了咽稳住心神再次求饶。
“爷,都是混口饭吃,规矩我们懂,五倍赔偿,哥几个往后不踏足南锣鼓巷半步。”
和尚歪头瞥了一眼几人,然后看向桌子上咕噜冒泡的砂锅,他拿起一双筷子插进汤碗里涮涮。
在几人的注视下,和尚从炭火炉砂锅里夹出一块甲鱼裙边。
他左手拿枪,右手拿筷开始品尝嘴里的裙边。
站在窗边的三人,弓着腰抱拳,等待和尚开口发话。
和尚既不回话,也不抬头看人,自顾自吃起砂锅焗甲鱼。
行骗的三人,站在一旁忐忑不安弓着腰等待。
那种心情如同头悬利剑,有种脑袋随时搬家的错觉。
他们悬着的心,在时间的推移下越来越不安。
和尚吃了半锅甲鱼,放下筷子打个饱嗝。
他抬起左手拿着枪指向其中一人。
“五千大洋,事了~”
站在窗边的三人,此时被和尚身上传来的威压,吓的一头细汗。
他们听到和尚开出的筹码,悬着的心也踏实多了。
戴着一副金丝圆框眼镜男人,跟同伴用眼神交流一番,弓着腰回话。
“这位爷,我们认栽,小人这就回去筹钱。”
和尚眼睛死死盯着对方的脸看,用阴森森的语气说话。
“你要是不回来,老子扒了他们的皮。”
和尚阴冷没人味的眼神,把对方吓的心里直打鼓。
他蠕动喉结,一脸恐慌的模样回话。
“不敢~”
和尚抬手看了一下手腕上的手表,对着此人挥手。
“两刻钟,回不来爷先收拾他们,再去找你~”
对方听闻此话,对着和尚抱拳,侧头给身旁同伴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小心翼翼向门外走去。
剩下的两人,看着瘫在地上血流不止的同伴,他们用怯生生的语气对和尚开口说话。
“爷,您放心,钱一分不少,哥几个往后见到您退避三舍。”
他抬手指向地上躺着的两个同伴。
“您看~”
和尚知道对方什么意思,他轻点下巴表示同意。
对方得到和尚允许,走到受伤的同伴身边,他们一人一个,开始给两人包扎伤口。
余复华三人,默默注视对方蹲在地上,用领带,手帕,丝巾给同伴处理头上的伤口。
和尚缓缓起身对着赖子吩咐。
“在这看着,给钱了放他们走,过时一人留下一只手。”
和尚把枪插回腰间枪套里,然后弯腰捡起地上四个牡丹纹半截烟头。
他用餐巾把烟头包好,放进口袋里这才离开雅间。
吃饱喝足的和尚,也没了坐下去的心思,他回到包厢交代两句便转身离开。
一楼柜台,和尚嘴里叼着牙签,看着正在给客人算账的赵老板。
和尚站在柜台边,单臂趴在桌面上,剔着牙等待老赵给客人找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