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调查此事的军统一众高官,抗战时期全部死在淞沪会战。”
县太爷此时冲着张明远笑了笑。
他把手帕放到桌子上,对着面无表情的张明远接着说道。
“去年,国民参政员等人在参政会上提出质询。”
“那群人揭露孔在担任财政部长期间,通过中央银行发行“美金公债”等手段贪污巨额公款。”
县太爷目光锁定在对方脸上,看着对方有哪些情绪变化。
“迫于舆论压力,大总统下令成立调查委员会,对孔的财政操作进行审查。”
“作为保密局人员,你对这件事应该很清楚。”
“可结果呢?”
“简单的一句证据不足,那位爷屁事没有。”
“他是没有事,可调查此事的一众人员去哪了?”
县太爷拿起桌上的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根烟点燃。
口吐烟雾的他,低头看着地面诉说往事。
“你坐上北平副局长的位置,还托了那件事的福。”
“你的前任,是不是再也没听过他的消息?”
县太爷用肯定的语气,侧头对着张明远泄露机密。
“实话告诉你,没一个有好结果,死的死,被调离的调离。”
“同年调查行政院长兼财政部长宋大公子,控诉他利用特权垄断贸易、投机倒把。”
“结果呢?调查最终还是不了了之。”
县太爷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表情,看向对方。
“调查他们人,你猜猜结局如何?”
叹息一声的县太爷,看到对方已经明白自己什么意思,他笑呵一下开口补充。
“我背后的人你清楚,再查下去,你说你会落下什么结局?”
他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开始劝解对方。
“你捞的那笔钱,能富裕三代人。”
“人呐~要学会见好就收。”
县太爷站起身,走到对方面前背着手,居高临下看着他。
“送你一个消息,最多半个月,姓王的就会病死。”
在张明远的注视下,县太爷推开门,掀开挡风被,坦然的走到院子里打太极拳。
张明远的两个手下,探头到屋内,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他。
心有余悸的张明远,没理会自己两个手下,他掀开挡风被默默离开此地。
院子里正在打太极的县太爷,对离去的人选择视而不见。
张明远带着人走到巷子里,他突然驻足回望已经紧闭的大门。
此时他的心情那个叫百感交集,他叹息一声,想着今儿确实不应该来。
能做到北平保密局副局长位置的人,道行不深,早就死的连渣渣都不剩。
回程的汽车里,张明远坐在后座上,面无表情回想今日之事。
王家覆灭之事,他调查到报社那一块时就察觉到不对。
昨夜审讯完几个报社主编,他就知道自己骑虎难下了。
他把县太爷的档案调出来后,又查了他的社会背景,没曾想发现了市长李先武的身影。
李先武家族势力,作为保密局副局长的他,能不知道吗。
那时他已经知道,这件事已经调查不下去,只会不了了之。
可是知道归知道,有些事硬着头皮也要有个了结。
所以今天特意过来看看,顺便给这件事上画个句号。
事实也正如此,县太爷知道自己会过来,对方在等他。
对于王家覆灭之事,两人心知肚明,可今日谈话,县太爷对此事只字不提,但话里话外都在警告他,此事到此为止,再查下去他会万劫不复。
县太爷更是表明王伟业会被杀人灭口,他拿的钱也没人知道。
张明远想起县太爷那句他不该来的话,心里一阵后悔。
他确实不该来,王家不是孤魂野鬼,他们身后的祖脉,等这阵风头过去后,一定会派人调查此事。
他不露头啥事都没有,暗中调查此事,也可以借助公务在身敷衍过去,不让自己深陷漩涡。
可今日露了头,王家到时候派人一查,他参与进来的事,立马浮出水面。
两大之间难为小,到时候他夹在中间绝对不好受。
王家他得罪不起,李家他更得罪不起,到时候一个弄不好自己就危险了。
别看他是保密局副局长,这个身份在大家族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他在保密局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龌龊事没见过。
说句不好听的,保密局跟明朝锦衣卫没啥区别,都是夜壶,上头用完就扔。
好一点还能混个全身而退,弄不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心里发苦的张明远,揉着脑袋想着该怎么善后,他相信王家一定会调查到自己身上。
回到保密局的张明远,立马把王家覆灭调查结果,定论放进档案袋里封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