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你那个烟还有没有,给哥哥我弄点防身。”
和尚将羊皮毯平铺于地,又将雨衣置于身下,而后穿戴好防护服,戴上防毒面具,侧身躺下。
戴上防毒面具的和尚,说话声低沉而嗡嗡作响。
“甭打这个主意,弟弟手里也没多少~”
讨要无果的虎子,一脸你真小气的神情,转身朝帐篷外走去。
其余几人,此时也效仿和尚,铺好地铺,身着防护服,头戴防毒面具。
三只猎犬趴在炉子边,吃着碗中的鸡汤泡馍。
和尚闭上双眼,侧身回想刚才的那一幕。
那种能令人致幻的药粉,来之实非易事。
要说起他手中的迷魂烟,还需从黄皮子讲起。
并非每个地方的黄皮子,其放屁都能让人产生幻觉。
多数黄皮子,所放之屁仅有迷幻之效,绝不会致人死命,最多使人精神恍惚片刻,或头晕目眩。
唯有居住在乱葬岗,长年以死人肉为食的老黄皮子,所放之屁才如此厉害。
乱葬岗内的黄皮子以坟茔为居。
部分坟茔中,那些腐朽的棺木上会生出一种菌类。
此菌类细如毫针,长约一指,通体漆黑,毒性甚烈,人畜误食会产生致命幻觉。
菌类能暂时麻痹人的脑神经,误食者会感知不到冷热,感受不到疼痛,进而丧失思考能力。
这种菌类,只会生长在至阴的乱葬岗坟茔内。
他将此菌类命名为迷魂草,此次前来寻觅财宝不过是他的托词,其主要目的是寻找这种菌类。
那些修炼成精的老黄皮子,占据着有迷魂草的坟茔,它们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吞食一些。
年岁愈长的黄皮子,食用的迷魂草愈多,体内积聚的毒素也愈多。
它们体内的毒素,会逐渐积聚并以气体形式排出体外。
故而那些成精的黄皮子,放出的屁非同小可,人闻之基本必死无疑。
常言道剧毒之物五步之内必有解药。
黄皮子的粪便,便是迷魂屁的解药。
需注意的是,唯有食用了迷魂草的老黄皮子的粪便才有效。
他手里的迷魂烟,就是用迷魂草做主料。
迷魂草采集回来,晒干磨成粉,加入各种安眠助神的中草药粉,搅拌在一起稀释做成火折子,这才是迷魂烟这么厉害的原因。
他对华子用的迷魂烟,加的那点粉就是最纯粹的迷魂草干粉。
这次他拿华子杀鸡儆猴,就是为了让其他人重视自己说的话。
有了这次经历,后面寻找财宝时他们一定会小心谨慎,不会掉以轻心,把自己说的注意事项记在心里。
和尚想到自己保命压箱底的迷魂烟,开始辗转反侧。
那玩意太难弄了,用一点少一点。
要不是他看了卷宗,他也没想到这片地界还有迷魂草。
保命的玩意谁也不嫌少,这次来怎么着都得多弄点迷魂草回去。
和尚想着心事不知不觉慢慢去睡。
深夜,冷月洒在雪地里,折射出晶莹反光,寒风刺骨,风吹过乱葬岗像是厉鬼嚎叫。
漆黑一片的夜里,三个帐篷外二十米处,一个坟头上突然散发出数十道绿油油光芒。
那片绿光,集体对着帐篷的所在处看过来。
坟包上的一群黄皮子,双眼冒着绿光,如同鬼眼。
那一双双绿色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坟头上最大的那只黄皮子体长三尺半,站起来能到一米三。
它的皮毛在月光下泛着油亮的黄,尾巴扫过坟头的积雪,扫出几道凌乱的白痕。
它站在最高处的坟包顶,两只前爪搭在土堆上,鼻孔翕动,仿佛在嗅着空气里每一丝可疑的气息,又像是在数着帐篷里的人数。
此时两只小黄皮子从坟包后窜出来,它们毛色灰黄,耳朵支棱着,像两片被风撕破的纸,又像两把锋利的匕首,寒光闪闪。
它们跑到帐篷边趴下,鼻子贴着地面一动不动。
呜——呜——小黄皮子支支吾吾地叫唤,尾巴在雪地里扫出两道弧线。
它们闻到让自己害怕又反感的气味,转身往回跑。
黄皮子的爪子踩在冻硬的土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在嚼碎冰碴子,又像在咀嚼着死者的骨头,让人毛骨悚然。
两只小黄皮子,跑到自己老祖宗身边,它们把脑袋拱进大黄皮子的前爪间,鼻尖蹭着对方的皮毛,仿佛在传递某种信息。
大黄皮子的耳朵突然竖起,眼珠在黑暗里泛着幽光,像是两盏鬼火,照亮了周围恐怖的环境。
它低头嗅了嗅小黄皮子的脑袋,又抬头望向帐篷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此时站在坟头上最大的那只黄皮子仿佛有了抉择,它对着身边大大小小的儿孙呜呜叫了两声,转身向乱葬岗深处跑去。
其他几十只黄皮子,见到自己老祖宗离去,它们也调转方向跟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