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辛的手指猛地一顿。
眼中的猩红缓缓褪去,只剩下深深的挣扎与疲惫。
他缓缓松开了手。
“扑通”一声,苏魅摔落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劫后余生的庆幸与被父亲伤害的委屈交织在一起,让她再也忍不住,趴在地上失声痛哭。
帝辛看着她蜷缩的背影,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记住,人族,不是你能碰的。”
“想活下去,就收起你那些可笑的念头。”
“否则,下一次,孤不会再手下留情。”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却没有了之前的杀意。
苏魅一边咳嗽,一边哭着点头。她现在什么都不敢想了,只想好好活着。
原来,活着,就已经这么难了。
大殿之中,只剩下苏魅压抑的哭声,和帝辛那道沉默而孤寂的身影。
石棺中的白骨静静躺着,仿佛在无声地见证着这一切。
亲情与人族大义之间,帝辛终究还是选择了后者,却又在最后一刻,给了苏魅一线生机。
只是这生机,带着无尽的冰冷与限制。
苏魅不知道,这样的活着,究竟是不是她想要的。
她只知道,从今往后,她再也不敢提及“人族”二字了。
帝辛冷冷地看着苏魅,目光如同淬了冰。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苏魅,孤不管你是不是孤的女儿,人皇你是做不了。”
苏魅刚刚从窒息的恐惧中缓过神,脖颈间还残留着清晰的痛感,听到这话,眼中还是忍不住涌上一丝委屈与困惑。
她抬起头,望着帝辛,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
“可是父亲,女儿很疑惑,为什么我身为您的女儿,又身负人皇位格,怎的就做不得人皇?”
在她看来,血脉与位格,便是成为人皇最直接的凭证。
父亲既然是昔日的人皇,她继承这份荣耀,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吗?
帝辛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
“人族只能有一个人皇,那便是孤。”
“可是父亲,您已经不是人皇了呀。”
苏魅下意识地反驳,话一出口便意识到不妥,连忙低下头。
却还是忍不住将心中的疑惑说出来,“您若还是人皇,女儿体内为何会觉醒人皇位格?”
“既然让我承继这份位格,难道不正是定数吗?”
“定数?”帝辛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对天道的不屑,“孤的命运,人族的命运,从来不由定数说了算。”
孤说了,你做不成人皇,孤之后,谁也做不成人皇,孤也不允许别人成人皇。”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颠覆乾坤的霸气。
苏魅的心脏猛地一缩,她能感觉到父亲话语中的坚定,那是一种不容置喙的意志。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眼,声音细若蚊蝇:
“连女儿也不行么?”